“你还不是骂她骂得最凶的那个。”丽姐咂舌，“当年老秦把她骗出去，你第一个说她活该的。”

“我那时候是气她装清高。”阿芸没好气地反驳，“谁知道她真能在临海混出来，还开了厂。啧，命好。”

“命好？”秀花轻笑一声，“我听说她刚去那年住集装箱，冬天连水都没有，你觉得那叫命好？”

几人都沉默了下来，脚步在巷子口拖拉得响。

她们其实都明白，宋琴的性子本就泼辣，当年被骗出村的，不止她一个，但就她一声不吭地留下了，还硬生生地从最底层熬出来开了厂。

她不爱搭理人，她也没那个义务搭理人。

但——她有能耐。

至少她能让人找到个顺风车，坐得比别人稳。

“其实老秦那时候……”秀花忍不住说了一句，“他也不是坏到底的人，他就是要拉人赚钱，谁拉得多谁拿提成。”

丽姐嗤笑：“你这么说是想替他洗白？他把我们骗出去丢到那种地方，就为了提个一百两百的成，值得吗？”

“现在说这些有啥用？”阿芸声音不高，但压得低低的，“你别忘了，这趟车是宋琴找的人，老秦根本没影儿，宋琴不点头，咱们哪搭得上这个顺风？”

“我就是不爽她那个态度。”丽姐小声说，“她现在回村，像个官似的。可她当年不还是在咱们村扫猪圈长大的？”

“可她现在不扫了，她开厂了，有钱了。”秀花语气复杂，“人家女儿还上的是镇上的高中，一个人回家，她都能安排好车，咱们连个站牌都找不到。”

三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宋琴的楼下，楼下门口已经停着一辆灰色的小面包车

“你们来了。”宋琴的声音冷不丁从楼道那边传来，三人一抬头，就看见她挽着头发，手里拿着一瓶水，站在台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