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系统早已开启痛觉屏蔽,但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剧烈波动仍超出了控制的范畴。

王镜的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浮沉,最终如同断线的纸鸢,飘离了沉重的躯壳。

她仿佛悬浮在半空,看见自己的身体在锦被间四分五裂般挣扎。

汗水浸透了发丝,手指死死攥着床幔,骨节泛白。然后景象忽然扭曲——

她成了一只母鹿,在荒原的白桦林间跪卧。

腹部剧烈收缩,修长的腿无助地蹬踏着落叶。一双温顺的褐色眼眸因痛苦而睁大,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。

新生的小鹿终于滑落在地,湿漉漉的胎衣裹着纤细的四肢,而母鹿疲惫地侧过头,轻轻舔舐幼小的生命。

景象又变。她蜷缩在柴垛后的阴影里,变成一只临盆的母猫。身体本能地蜷缩又伸展,尖利的嘶叫压抑在喉头。小猫一只只落地,她低头咬断脐带,血味混杂着新生生命的温热气息。幼崽孱弱地蠕动,她的尾巴无力地扫着地面。

忽然间她又成了一个农妇,跪在茅屋的泥地上。粗糙的手掌撑住身体,嘶吼声从喉咙深处迸发,身上满是血沫和汗水。接生婆在一旁念叨着“用力”,昏暗的油灯在墙上映出扭曲、支离破碎的影子。

无数影像交织重叠。

王镜游离的意识看遍了雌性为延续生命所承受的种种形态。

无论是人还是兽,那份痛苦如此相似,如此赤裸而真实。生命的降临总要撕开母体的血肉,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完成传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