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书历数王镜功绩,宣告汉室终结、新朝建立,字字掷地有声。
诏书宣读完毕,登基仪式转入祭天告祖环节。王镜先是移步至殿外祭天高台,亲自点燃香烛,祝文曰:“臣王镜,承天命,继大统,当勤政爱民,兴国安邦,不负苍天之望。”礼毕,再转入太庙,祭拜历代先帝灵位,宣告“以启代汉,非为篡逆,实乃顺天应人,愿承先祖遗志,开创盛世”。并立王氏宗庙,定新朝礼制。
待祭典结束,王镜重返含元殿,升上御座。
她微微仰头,透过冕旒垂下的十二串白玉珠望向阶下。
那些圆润的珠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,将百官的身影切割成细碎的光斑,朝服、玉笏、诏书,都在珠影间若隐若现。
她抬手按了按冕冠的系带,指尖触到冰凉的玉石,
忽然觉得这顶冠冕比当年披过的最重的铠甲还要沉。不是分量沉,是压在肩上的东西。
方才祭天时祝文里的“勤政爱民”,诏书里的“兴国安邦”,还有百官叩首时,一声声“万岁”。
她忽然想起初平元年春寒,自己还只是个弱质贵女,空有医术却身不由己,被李傕、郭汜等人胁迫至军营,与董卓、王允周旋。
那时阶下这些人,有的还在为汉室奔走,有的已在乱世中择主而事,谁能想到多年后,会齐齐跪在自己面前山呼万岁?
她完成了从诸侯到帝王的转身。
是时势造人,还是人定胜天?或许都有。
祭天告祖时,那些牌位后的帝王,从未想过江山会交到一个女子手中。
可当年在乱军之中,护着百姓杀出重围的是她;在朝堂之上,力排众议推行新策的是她;如今接受禅让、安定天下的,也只能是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