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协望着她,忽然笑了。从少年时一同在宫中度日,到后来共历风雨,他们之间从没有寻常帝后的缠绵,倒更像一对互相取暖的玩伴。他知道她被困在这四方城里有多闷,也懂她此刻眼底的向往。

“好。”他拿起案上的笔,“那就写和离书吧。从此你不是伏皇后,我也不是汉室天子,只当是两个老朋友,各自上路。”

伏寿也笑了,取过另一支笔。两人并肩坐在案前,竹简上的字一笔一划,没有半分迟疑。

“伏寿与刘协,结发数载,然性情各异,志趣不同。今自愿和离,各奔前程。伏寿愿游历山河,刘协赴封地安居。此后一别两宽,各生欢喜。”

刘协写“愿伏氏此后自在随心,遍历山河”,伏寿写“祝山阳公在封地安享岁月,无牵无挂”。

墨迹干透时,伏寿将属于自己的那卷竹简仔细折好,塞进袖中。

她站起身,对着刘协福了一礼,却不再称“陛下”,只道:“伯和,保重。”

“伏姑娘,也保重。”刘协拱手回礼。

宫门开启时,伏寿没有回头,她的身影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冬日的晨雾中。

从此,这世上少了一个皇后伏寿,多了一个游历四方的女子伏寿。她的游记或许会流传天下,成为启朝最畅销的闲书。

刘协站在阶上望着她的背影,直到再也看不见,才转身拿起自己的行囊,带着随从,缓缓走向前往山阳郡的车驾。

一场相伴,终以最平和的方式散场。一个去赴一方封地的安稳,一个去寻万里山河的自由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