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觉满室沁凉,但见厅中陈设皆是消暑巧思:

房间中央悬着个精巧的木制装置,轻轻拉下手柄,上方的扇叶便随之转动,将习习凉风送到屋子各处。

角落里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青铜冰鉴,里面堆满了晶莹的冰块,散发着丝丝寒气。案头酸梅饮浮着碎玉般的冰碴。

王镜正卧在透雕竹簟上小憩,腕间象牙柄纨扇半掩芙蓉面。

郭嘉俯身时,未束的乌发如垂瀑扫过王镜鼻尖。她睁眼见悬在咫尺的含情目,忽觉唇上一凉。唇已被他轻轻含住。

一吻结束,郭嘉微微拉开距离,轻声道:“山迢迢,水迢迢……风萧萧,雨萧萧,锦字回文慰寂寥。归期何日招?”

“朝思君,暮思君……江之滨,海之滨,万里征帆一片云。何时共展衾?”

他执起王镜的手,指尖轻划过她的掌心,低声念起旧句。

“主公在信中问‘何时共展衾’,嘉以为,不如此时共展衾吧。”

此刻回答化作缠绵的吮吻。

王镜反手将人压进簟席,指尖划过他凝着水珠的锁骨,两具沁凉身躯交叠处却燃起灼灼火苗。郭嘉在迷蒙中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方墨,在研磨下渐渐融化,渐渐晕开浓黑如夜色的温润汁水。

云收雨歇后,王镜倚着玉枕浅眠。郭嘉执起狼毫在素纸上勾画,忽觉颈后微痒——原是王镜以指尖绕着他散落的发梢。

“奉孝偷写什么?”她下颌抵在他肩头,呼吸扫过耳廓。

郭嘉笔尖一顿,笑道:“臣在想,主公如今该早早谋划登基之事了,正拟一份劝进表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