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公的手……好凉,贴着舒服。”

孙策含糊地说着,将两人交握的手举到脸侧,像得了什么稀世珍宝般轻轻蹭着。他英挺的鼻梁擦过王镜的指节,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她手腕内侧,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
“伯符,好好走路。”

王镜却也没推开他,只是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。

……

帐中烛火摇曳,忽明忽暗。

孙策仍抱着王镜的腰,侧脸枕在她膝头,方才宴上的醉意似已褪去大半,只剩沉沉的疲惫。王镜指尖轻抚过他散落的发丝,动作温柔,却察觉到他呼吸间藏着的沉郁。

“伯符?”她低声唤他。

孙策没有抬头,只是收紧手臂,闷声道:“主公……”

王镜了然。

每一次庆功宴的背后,都是死里逃生的庆幸。欢笑声里藏着未亡人的眼泪,美酒入喉时,总有人再也饮不到下一杯。

孙策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:“今天清点兵册,四十七个……四十七个江东儿郎都没能回来……”

"有的…我甚至能叫出他们的名字…赵大牛,家里有个刚会走路的小女儿;钱六,去年才娶的媳妇;孙七,他娘眼睛不好,全靠他每月寄钱回去……”

孙策的声音里充满自责,“可我没能把他们都带回来,他们冲锋时连眼都不眨,可我却…我却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