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忠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位年轻女子,那双眼睛清澈见底,没有半点居高临下的怜悯,只有医者特有的专注与平和。

王镜贵为靖王,竟愿意屈尊降贵做到这份上,还思虑得如此周全,他一时间眼眶微红,“殿下如此待我父子……老臣无以为报,只是怕委屈了殿下……”

“医者眼中只有病人,何分贵贱?还请将军安排。”王镜淡然一笑。

随后,王镜换上一身普通的侍者装束,假装去给黄叙送药。黄叙的房间向来昏暗,连进入的侍从都得遮着眼,在里面摸索着前进。

黑暗中,她闻到浓重的药味混杂着些许霉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。

“新来的?把药放在桌上就出去吧。”一个沙哑冷淡的声音从角落传来。

王镜假装笨拙地摸索前进,故意打翻了药碗,药汁溅到了黄叙身上。

她慌乱中扯下蒙眼布,借着昏暗的光线,终于看清了蜷缩在床榻上的身影。

那是一个瘦骨嶙峋的年轻人,背部高高隆起,脖颈前倾,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米。听到动静,他猛地拉过被子遮住自己,厉声道:“谁让你看的,出去!”

王镜不退反进,佯装惶恐:“我是新来的,不懂规矩。药洒了,公子若不更衣,我会被管家责罚的。”

她故意说得可怜,眼角余光却仔细观察着黄叙的状况。

被子里沉默片刻,忽然伸出一只苍白的手,将外袍丢了出来:“拿去!快走!”

王镜接过衣袍,注意到黄叙露出的手腕关节畸形肿大,皮肤上还有长期卧床形成的褥疮。她心中已有判断,悄然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