蒯越收回视线,心中波澜未平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这茶楼景致甚好。”

诸葛瑾含笑点头:“确实雅致。异度若有闲暇,不妨常来。”蒯越却没应声,脑海中仍浮现那一瞥。他忽然想起什么,看向诸葛瑾时,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与了然。

……

王镜收到郭嘉的来信时,正值深夜。

她展开信笺,熟悉的字迹跃然纸上,笔锋凌厉却又不失洒脱,正是郭嘉的手笔。

信中所言,条理分明,字字切中要害。

主公明鉴:

荆州之战,敌我之势已明。我方有三利,荆州有三弊,此战必胜。

其一,军势之利。

我军平定江东,横扫北方,远征乌桓匈奴,将士久经沙场,锐不可当。水师战力冠绝南方,顺江而下,三日可抵襄阳城下,此乃速战之利。反观荆州军,久处太平,士卒懈怠,刘表又无进取之心,防线徒有其表,一旦遇袭,必生混乱。

其二,内应之利。

荆州豪族与刘表早已貌合神离。蔡瑁掌兵权却心怀私念,蒯越虽为名士,却更重家族存续。昔日他曾劝刘表南据江陵,北守襄阳,足见其深谋远虑,绝非甘为刘表殉葬之人。若许以保蒯氏富贵,参与荆州政务,蒯越必愿倒戈。而刘表对豪族猜忌日深,蔡、蒯两家明争暗斗,正是我方可乘之机。

荆州可取,然不及蒯异度之智。其人深谋,晓畅时务,乃栋梁才。

得荆州不过增寸土,得异度方为长策。当以诚心纳之,许以重任,必为我用。

其三,道义之利。

中原流民涌入荆州多年,刘表虽收纳却未能尽数安抚,近年赋税加重,百姓怨声渐起。我军若以轻徭薄赋为旗号,沿途收拢民心,荆州百姓必不抗拒我军入境。此乃人心所向。

王镜读至此处,唇角微扬。郭嘉所言,与她心中所想竟分毫不差。即便他此刻不在身边,二人却似心有灵犀,所思所谋皆如出一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