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此刻的心,悬在半空,落不下来。

主公初见他时,总爱笑着说他“眉目朗然,有林下风”。

可若是留了疤破了相,主公会不会……会不会就不喜欢他了?

王镜失笑,捧住他的脸仔细端详。烛光下,陈登的皮肤如玉般莹润,那道伤痕像落在雪地上的红梅,反而添了几分生动。

王镜拇指摩挲着他完好的右颊,“没有疤,很浅的伤口,养好了之后不会留一点印子。”

“主公又在敷衍晚生了……”

陈登却不依,眉头皱得更紧,他总这样,从前献宝似的捧着钓上来的肥美鲈鱼,非要听人夸个三五遍才肯罢休。

他轻轻拽住王镜的衣服,眼尾泛红,“主公再细看,到底丑不丑?”

王镜索性倾身凑近,轻轻吻在他微蹙的眉睫上,声音温软如絮:“不丑。我们元龙,不管怎样都是最好看的。”

陈登愣了愣,耳尖的红慢慢漫到脸颊,方才的紧张竟被这一声“元龙”搅得烟消云散,只剩下心口怦怦的跳声。

片刻后,王镜突然咬住他耳垂低笑:“元龙若是变丑了……我便造座金屋,把你好好藏起来。白日里只许你对着我笑,夜里只让我瞧着你睡,你什么都不用做,只乖乖在屋里等我回来就好。”

“旁人看不看得到,嫌弃不嫌弃,又有什么要紧?反正……我眼里心里,从来都只装着一个你,丑了也喜欢得紧。”

陈登闻言先是一怔,继而笑倒在王镜怀里,“主公难道要学汉武帝金屋藏娇吗?”

“可惜陈元龙并非陈阿娇,没有那般显赫的出身,又不会跳舞,只会给主公捞鱼煮羹……”

王镜语气沉了沉,“汉武帝虽金屋藏娇,却薄情寡恩,我是断断不会学他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