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,”她顿了顿,“若你有胆量,可以跟我走。”
“跟您……走?”王愔喃喃重复。
“我会为你改换姓名,送你入观星台。到了那里,你便不再是太原王氏的贵女,不必再仰仗谁的庇护,也不必再被家族的规矩束缚。”
王镜缓声道:“这观星台是朝廷新设的机构,专司天文、历法、气象诸事。观星象流转,记星辰轨迹,为朝廷祭祀、军事、庆典等大事占测吉凶;定历法、明节气,指导农时,安百姓生计;还要管天文仪器的造与修,琢磨观测的法子;就连祭祀的时日、方位,也需他们测算定夺。”
“只是那里的差事极是辛苦,容不得半分虚浮。你若没有真才实学,或许就一辈子默默无闻,埋首于星图与算筹之间;可你若真有钻研天文的本事,将来凭功绩走到人前,成为朝廷倚重的官员,做这太原王氏的家主,也未可知。”
这条路,比第一条更难。
王愔深吸一口气,眼中燃起一簇坚定的火焰。
她一字一句道,“我愿意。我不想再做一个任人摆布的贵女,我想用自己的眼睛看天,用自己的手算星辰,用自己的本事活着。”
王镜唇角微扬,点头道:“好。今后的路,由你自己走。”
……
王镜见她神色渐定,温声问道:“你名叫什么?可有表字?”王愔垂眸应道:“我名王愔。表字德音。”
“愔愔德音……”王镜轻声念了一遍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“《诗经》有云‘愔愔良人,秩秩德音’,既含温润之态,又有贤德之音,好名字。”
王愔闻言,脸颊微热,这名字是幼时父亲所取,原是盼她恪守妇德、声名温婉,此刻经王镜这般解读,倒似多了几分别样的分量,不再是困缚她的枷锁,反倒添了几分自在的意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