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公大人护着你我,护着这大汉江山时,你怎么不说她是女子、是外姓?如今要论功行赏了,倒想起规矩来了?依我看,真要坏了规矩的,是你这等有功不赏、只知抱残守缺的糊涂心思!”

一番话下来,殿中群臣纷纷附和,看向老御史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不以为然。

老御史张了张嘴,想再争辩,却见满朝文武多是支持王镜的神色,显然人心所向,自己再坚持下去,反倒成了众矢之的。他长叹一声,佝偻着背退回班列,终是作罢。殿内的争执声渐渐歇止,百官或激动、或疑虑、或暗含期待的目光齐齐落定,最终都汇向御座上的少年天子。

刘协垂眸静了片刻,方才缓缓抬眼,他脸上的犹疑早已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全然信赖的温和。

“方才众卿所言,句句不离万民所请,可这天下人感念的功绩,归根结底,都系于王卿一身啊。”

说罢,他微微前倾身体,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尊敬,像是仰望一座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山岳;又有少年人对长辈般的孺慕,仿佛在她面前,自己永远是那个需要庇护的孩子。

那双曾因颠沛流离而黯淡的眼睛,此刻亮得惊人,像盛着两汪清澈的泉水,满满映着王镜的身影。

“朕……准奏。”刘协一字一顿地说完,没有丝毫停顿,便又看向王镜,语气里带着询问,却更像是一种确认,“只是不知,王卿以为如何?”

这一问,看似是君主征询臣子意见,实则殿内明眼人都能品出其中意味。

刘协心里比谁都清楚,自己这个皇帝,不过是个被扶持起来的傀儡,龙椅坐得稳不稳,全看阶下这位女子的心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