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年轻些的士兵舀了碗肉汤,小心地吹凉了才递给他,语气竟带着一丝关切。

“吃吧,看你这模样,怕是饿坏了。里头有萝卜,炖得烂乎着呢……”

少年捧着碗,看着汤里浮着的油花,喉咙动了动。他已经太久没见过这样干净热乎的吃食,上次喝到带油星的汤,还是被掳走前娘煮的。他小口小口地喝着,暖流从喉咙一直淌到胃里,连冻得发僵的手指都慢慢有了知觉。

过了一会儿,跟着进来了一位挎药箱的女医官,手里捧着一套厚实的棉袍,“这是营里的旧衣,却是干净的,你试试合不合身。”

她替少年解下身上那件满是破洞的单衣,见他胳膊上还有几处未愈的冻疮,又取了药膏细细涂抹,“这药膏是用松脂和蜂蜡熬的,凡是冻伤抹几次就好了,很管用的。”

少年裹着暖和的棉袍,手里捧着温热的汤碗,看着眼前这些素昧平生的人,忽然觉得眼眶发烫,几乎要落下泪来。他从未受过这样的待遇。

这支军队,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。

他们不抢掠,不欺辱百姓,甚至对他这样一个素不相识的逃奴如此善待。

帐外的风雪还在呼啸,帐内却暖得像春天。

士兵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“阿川。”他小声回答。

“哥哥,你们要去哪儿?”

“白狼山,乌桓王庭。”

“你们……要去打乌桓人?”

“不错。靖国公王镜大人亲率九霄雷骑,誓要一举剿灭乌桓,永绝边患。”

阿川从未听说过“靖国公”是谁,但光听名号就知道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