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他话音落下,旁边的弟子立刻端来一只陶碗,云鹤子蘸了些碗中液体,猛地朝干草泼去。众人只见那干草上竟瞬间洇出一片片刺目的红痕,像极了鲜血喷溅的模样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
云鹤子收剑而立,语气带着几分得意,“瞧见了吗?这便是妖魔被斩后的鬼血!若非贫道出手,此物不知要在此作祟多久!”

围观者中已有胆小的吓得发抖,连声道:“多谢道长除妖!”

人群后,王镜缓缓抬起眼皮,枯槁的手指在乌木杖上轻轻敲着,声音幽寒:“鬼血?一派胡言。”

云鹤子脸色骤变:“休要胡言!此乃实打实的鬼血,岂容你污蔑!”

王镜挪步上前,指着那片红痕,“你那陶碗里盛的,是草木灰浸的碱水吧?墙角干草堆里,怕是早被你弟子洒了姜黄粉。碱水一泼,姜黄遇碱便成赤红,看着像血,实则不过是些草木的性子罢了。”

“用些草木相制的伎俩冒充斩妖,这‘仙术’,倒不如叫‘戏法’更贴切些。”

说着,她弯腰从地上拾起一片枯叶,又朝旁边洒扫的仆役要了点灶间的草木灰,捏在手心搓了搓,再将枯叶往草堆那片红痕上一按,片刻后拿起,只见枯叶沾染红痕的地方竟慢慢褪了色。

王镜举着枯叶给众人看,“草木之性,遇酸则变,遇碱则改。这般粗浅的变化,在灵山只配用来给孩童染玩物,也敢拿来冒充斩妖除魔?”

云鹤子的脸彻底成了猪肝色,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。他没想到这老妪竟连这点门道都看穿了,还当众演示出来,这下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了……

“竟敢用这些旁门左道糊弄我!”

刘夫人听得脸色铁青,她先前还对云鹤子的仙术深信不疑,此刻被王镜一一戳破,只觉得又羞又怒,看向云鹤子的眼神淬了冰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