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几上散落着空酒壶,侍从刚换上的新酒又被他灌下几口,辛辣的酒液入喉,却压不住胸口的郁结。

他猛地咳嗽起来,慌忙抓起帕子掩住嘴,待咳声止住,帕子上已染了一片暗红。

“主公!”一旁的侍从见状大惊,正要上前搀扶,却被袁绍挥手制止。

他粗喘着气,哑声道:“无妨……莫要声张。”

袁绍的妻子刘夫人站在门外,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到这一幕,心如刀绞。

她转身快步走向偏厅,召来心腹家臣,低声吩咐道:“速去寻访名医,要隐秘行事,不可走漏风声。”

家臣面露难色:“夫人,若大张旗鼓寻医问药,恐怕会……”

刘氏打断他,声音压得更低,“我自然知道!”

“所以才要暗中寻找。本初性子倔强,不愿让人知晓他患病,可再这样下去……”

她说着,眼圈已经红了。

此时的冀州内外交困。黑山军频频袭扰边境,公孙瓒在幽州虎视眈眈,不断蚕食地盘;北方的胡骑更是趁虚而入,烧杀抢掠。袁绍麾下谋士各怀心思,武将们也渐生异心。整个河北之地,看似仍由袁氏掌控,实则暗流汹涌。

夜深人静时,袁绍独自坐在窗前,望着阴云密布的夜空。

酒壶已经空了,但他仍觉得胸中那股郁气挥之不去。曾几何时,他坐拥四州之地,雄兵百万,是何等风光?如今却……

“咳咳咳——”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袁绍痛苦地弯下腰。

他觉得自己恐怕时日无多了。但在这乱世之中,一旦主君病危的消息传出,等待袁氏的,恐怕就是分崩离析的结局。

他死死攥着染血的帕子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我袁本初……岂能就此认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