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镜闭着眼,任由他侍弄,唇角却微微勾起:“孟卓平日能言善辩,怎么现在倒成了锯嘴葫芦?”

张邈低笑一声,声音比平日低沉了几分:“下官只是……怕冒犯了主公。”

他的指尖轻轻按揉着她的发丝,王镜顺着他的力道微微仰头。

可就在这时,她忽然开口:“孟卓,现在这样,你满意吗?”张邈一怔:“主公指的是……”

“兖州士族风声鹤唳,个个俯首帖耳,从此政令通达,再无人敢悖逆——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?”王镜的声音带着几声漫不经心。

张邈微笑颔首:“确是如此……”

“不过……这难道不也是主公所愿?”

雾气中,王镜的轻笑像一柄薄刃:“是啊,我们都得偿所愿了。”

她忽然话锋一转:“其实,你早就知道濮阳陈氏的事,对吧?”

张邈的手停在半空。

水珠滴落的声响突然变得清晰。

“你邀我来巡查农田,表面是请我体察民情……实则是想让我亲眼见这土地兼并之状,借我之手打压豪强,为你铲除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。”

“张邈,你利用了我对百姓的仁慈。”

“主公既然看出来了,为何还要顺我的意?”

王镜唇角微勾,没有回头,只是懒懒地拨了拨水面:“因为我也想看看,你到底想做什么。”

张邈温声道:“那主公现在看明白了吗?”

“看明白了。你根本不在乎百姓的死活,你只在乎自己的利益。”王镜淡淡道,“为了达到目的,你可以不择手段。这些豪强如此嚣张,最终自取灭亡,未必没有你的手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