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?若不罚你,恐寒了众人之心,若人人都像你这般怠惰失仪,尚书台的纲纪怕是难存了。”话虽严厉,她眼中却没半分真要动怒的意思,神色颇为宽容。
郭嘉勾唇一笑,也不辩解,反倒从袖中抽出一卷奏章,递了过去。
“昨夜嘉正是为此熬到三更。”
“这是……”王镜接过展开,只见上面字迹虽略显潦草,却字字珠玑,竟是一份应对袁绍势力的详细策论。
“袁绍眼下看似势焰熏天,内里早已朽烂不堪。其膝下三子,长子袁谭素不服其父偏爱幼子袁尚;次子袁熙性情沉郁,倒还安分;另有外甥高幹,手握兵权,其心未必甘居人下。更兼其妻刘氏,一心只护袁尚,终日在袁绍跟前搬弄是非。”
郭嘉指尖在奏章上轻叩,眼中闪过一丝洞察人心的狡黠:“我等若与他正面交锋,徒费时日与兵力。可若能设法令其家族自相倾轧呢?
袁谭与袁尚争夺嗣位,高幹未必肯屈居二人之下,刘氏再从中推波助澜,届时必成一锅乱麻。他们彼此猜忌、同室操戈,我等只需坐观其变,待其斗至两败俱伤,再从容收拾残局,岂不事半功倍?”
他稍作停顿,语气愈发笃定:“此刻需沉住气,先稳住阵脚,静待其自行露出破绽。一旦令其反目成仇,这天下,便已在我等掌握之中了。”
王镜看着竹简上的计策,又看了看郭嘉眼中的神采,原本的“问责”早抛到了脑后,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了。
“待其自乱,坐收渔利。”
“主公明鉴,正是如此。”
他说话时身子微微前倾,鬓角几缕发丝垂落,恰在王镜视线所及处轻轻晃动。
王镜望着他这副模样,忽然想起初见时他醉卧酒肆的疏狂,此刻却见他论起天下事时,眉峰微挑间尽是运筹帷幄的锐气,倒叫人忘了先前的散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