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我的纸鸢!”
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童从假山后跌跌撞撞跑来,发髻散了一半,几缕软发垂在额前,天青色的衣带松松垮垮系着,跑起来一飘一飘的。
他脸颊因奔跑泛着红晕,乌溜溜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,直勾勾盯着王镜手中的纸鸢,想讨要又不敢上前,只怯生生地重复:“能还给我吗?”
王镜端详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孩童,心中已猜出七八分。
她晃了晃纸鸢,笑意浅浅地问:“这诗是你写的?”
小童刚要点头,假山后转出个年长些的少年。那少年约十一二岁年纪,穿一身靛青衣衫,通身气度不凡。
他疾步上前,先是对王镜深深一揖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错处:“丞相大人。”然后悄悄拽了下幼童的衣袖。
王镜注意到少年行礼时手指微颤,腰背却挺得笔直。他眉眼间与曹操有七分相似,只是尚未脱去稚气,此刻强作镇定的模样像只竖起绒毛的幼兽。
“子建年幼无知,这纸鸢上的涂鸦戏作,还望大人莫要放在心上。”少年将弟弟往身后掩了掩,声音清朗,却能听出刻意压制的紧张。
王镜唇角微扬。果然是他——曹操次子曹丕,字子桓。而身后那个探头探脑、偷看纸鸢的小童,必是日后被赞“才高八斗”的曹植曹子建了。
“诗句甚好。”她将纸鸢递给曹植,顺手拍了拍他肩头落着的花瓣,“‘东风不惜少年志’,可是在埋怨我这阵东风不解你们的心意吗?”
曹植接过纸鸢,仰着脸绽开笑容:“谢谢姐——”话音未落就被曹丕捂住嘴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