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台啊……”

他望着雪景,忽然想起那个宁折不弯的故人。若陈宫还活着,见到今日这般景象,不知会作何感想?

寒风掠过,卷起几片雪沫。张邈拢了拢衣袖,正欲转身,忽听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。

“主公到——”

他心头一跳,不自觉整了整衣冠。

她来了。

……

王镜踏雪而来,一路上目光扫过这座翻修一新的宅邸。檐下灯笼描金,廊柱漆朱,连石阶都打磨得光可鉴人。

毕竟是士族出身,雅致刻在骨子里,连雪景都要配最好的院子。

张邈撑着一柄青竹油纸伞立于庭院中央。细雪簌簌落在伞面上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
他一身晴山色锦缎长袍,衣襟处用银线绣着细密的云纹,在雪光映照下若隐若现,腰间束着一条靛青色织锦腰带,垂下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。

伞沿微微抬起,露出他清俊的容颜,一双凤眼微微上挑,鼻梁高挺,唇色浅淡,此刻正抿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。

雪花落在他鸦羽般的长发上,更显得发间那支白玉簪温润剔透。几缕散发垂在颈侧,被寒风吹得轻轻拂动。

这般立在雪中的身影,既有着文士的儒雅,又带着几分刻意的风流姿态。仿佛一幅精心构图的水墨画,每一处细节都经过反复推敲。

王镜眼前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。

伞面微倾,雪花顺着伞骨滑落。

张邈向前迈了一步,躬身行礼,轻声唤道:“主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