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执起案上的青瓷酒壶,手腕转动间,琥珀色的液体缓缓注入杯中,“今日大捷,奉孝当饮此杯。”

郭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化作狡黠的笑意。

“主公平日连药酒都要数着滴给我,今日竟舍得拿出珍藏的枇杷酿?”

他接过酒杯时,修长的手指不经意擦过王镜的手背,触感略带冰凉。

“仅此一杯。”王镜故作严肃地抿了抿唇,却不掩饰眼角的笑意。

她今日未束发冠,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银簪松松挽起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衬得她轮廓分明的脸庞愈发清丽。

郭嘉轻笑,轻抿一口,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。“好酒。”

“不过……纵有千般佳酿,也抵不过主公给予的信任,唯有这般毫无保留的托付,足以让嘉沉醉一生。”

他眸光忽明忽暗,陡然迸发出泠泠清光。平日里漫不经心散漫惯了的人,一旦认真起来,竟格外动人心弦。

王镜忽而低笑出声,笑声如春风掠过新雪,融开眼底经年不散的霜色。

“奉孝这番话,倒比石蜜还要甜三分。”

帐外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,郭嘉忽然压低声音,凑近王镜。

他薄唇轻启,带着几分戏谑:“说来有趣,曹孟德此刻,怕是正在帐中摔杯子呢。”

“戏志才定在劝他胜败乃兵家常事,程昱怕是已经在写讨伐檄文了。”

王镜饶有兴致地追问:“依你之见,这二人究竟如何?”

郭嘉闻言,眸光微黯,佯装嗔怪道:“主公麾下能人辈出,何必又惦记着别家谋士?莫非在主公心中,我竟不及他们?”

王镜不禁莞尔:“奉孝莫要打趣。你料事如神,决胜千里,无人能及。我不过是好奇,想听你评点一二。”

郭嘉这才展颜,正色道:“戏志才心思缜密,谋虑深远,但过于谨慎,有时难免错失良机;程昱胆识过人,行事果决,却又稍显急躁,易中他人圈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