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她忽然倾身向前。郭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却未躲闪。折扇仍横亘在两人唇间,王镜的吻隔着薄薄的绢面落下,温热的气息透过扇面传来,似有若无,却比直接触碰更令人心痒。

郭嘉喉结微动,扇骨在他掌心微微发颤。

一触即分。

王镜退后半步,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唇,似在回味方才的触感。她看着郭嘉难得怔愣的神色,唇角微勾:“奉孝的扇子,倒是比人诚实。”

郭嘉回过神来,低笑一声,扇面“啪”地合拢,轻轻抵着她的肩头,“那主公要不要试试……不隔扇的?”

王镜拍开他的扇子,转身走向案几:“今日的奏章还没批完。”

郭嘉望着她的背影,眸色深了几分。他慢悠悠地晃到王镜身旁,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:“那嘉今晚……陪主公熬夜?”

王镜笔尖一顿,竹简上晕开一小片墨痕。

窗外,夕阳西沉,最后一缕金光透过窗棂,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,拉得很长很长。夜深时分,庭前竹影婆娑,摇落月色,远处传来三更梆子,却惊不散满室兰麝氤氲。

案几上的奏章不知何时被拂落在地,朱砂笔滚落在织金地毯上,洇开一朵艳丽的红。青铜烛台轻轻晃动,将垂落的纱帐映得如同雾里看花。偶尔有清风穿堂而过,帐上流苏便与散落的青丝纠缠不清,分不清是谁的墨发映着谁的衣带。

那柄总是游刃有余的折扇此刻孤零零躺在脚踏边,扇骨上雕着的兰草沾了夜露,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。

直到东方既白,值夜的侍女才听见内室传来窸窣声响。她低着头捧来温水,只瞥见主君素来绾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松散着垂在肩头,而那位总爱说笑的军师祭酒正俯身拾起地上的玄色外袍,脖颈处还留着几道浅浅的红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