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末的荒草长得疯,没过腰际的芒穗在纠缠间倒伏成浪。

孙策的铠甲不知何时已散落草间,中衣领口大敞,露出身上数道深浅不一的旧疤。

王镜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伤痕,在最后一道箭伤处停留。

“还疼吗?”她问。

孙策捉住她的手指,笑着摇头:“早习惯了。”

王镜蹙眉,指尖在他心口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:“要爱惜自己。往后的日子还长,我可不想总看见你带着新伤回来。”

“遵命,主公。”孙策眼底映着晚霞,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。

他忽然低头,用自己的鼻尖去蹭她的脸颊,两个人像小兽般亲昵地贴在一起蹭来蹭去,惹得王镜忍不住笑出声。

孙策先解了自己的外袍铺在草丛间,没让她沾到半点尘土,自己倒滚了满身的草籽与碎叶。

骤起的山风掠过草甸,层层绿浪翻涌。

穗子上的茸毛沾了露,在夕照里亮得像融化的金箔,簌簌抖落。远处传来天马互相啃咬鬃毛的响鼻声,更显得这方寸之地的吐息灼人。

暮色四合时,王镜懒洋洋靠在孙策胸前,指尖卷着他散开的发梢。她忽然摸到一根细小的草茎,正要替他取下,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。

“主公送我的礼物吗?”孙策将那根草茎在指尖转了个圈,故意别在自己耳后。

“嗯,我收下了。”他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,“不许收回了。”

“孙伯符,你倒是会顺杆爬。”

他理直气壮地搂紧她,下巴抵在她发顶蹭了蹭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