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镜扶着母亲在梳妆台前坐下,拿起玉梳为她梳理长发:“母亲喜欢的,孩儿都记着。”

铜镜中映出母女相似的眉眼,只是母亲的鬓角已染霜白。王镜手上动作越发轻柔。

杨夫人忽然握住女儿的手,“镜儿,这些年,辛苦你了。”

她看着女儿官袍下略显单薄的身形,心疼道:“公务再忙,也要记得用膳。”

王镜笑着点点头:“母亲放心,女儿省得的。”

她犹豫了一下,接着问道:“那支金丝蝴蝶簪……母亲可收到了?”

听到这话,杨夫人的眼神黯淡下来,轻轻叹了口气:“难为你外祖母还留着这个。”那支簪子承载着她太多的回忆,没想到多年后,竟又以这样的方式回到自己眼前。

“舅舅与表弟现都在翊京任职,母亲若想见……”

杨夫人沉默了片刻,缓缓说道:“时过境迁,都过去了这么多年。罢了,见一见也无妨。”

“……当年我以命相搏嫁你父亲时,他们说我踏出杨氏祠堂便再不是杨家女。如今倒记起这血脉了。”

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年轻时。当年,她执意要嫁给王镜的父亲,那时弘农杨氏是世家大族,而丈夫虽然出身太原王氏,却只是个旁支子弟。

父母坚决反对这门婚事,她不惜以死相逼,闹得家里鸡犬不宁,才终于如愿以偿。

可杨氏只给了她一份微薄的嫁妆,嫁出去后便不再过问,长安之乱后更是音信全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