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披衣起身,推开木窗深吸一口气。

自打官府在巷口栽了这些行道树,连晨风都带着清香。

踩着平整的青石板路,他熟门熟路地拐进巷尾的公厕,砖砌的厕屋干净清爽,再不像从前那样臭气熏天。

从公厕出来,陈三顺手从太平缸舀水洗手。这口大陶缸是不久前官府安置的,既防火患又方便街坊用水。他抬头望了望天色,赶紧招呼徒弟往东市赶。

主街上已经热闹起来。拓宽后的道路能容四辆马车并行,两侧新栽的柳树下,货郎的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
经过清风苑时,几个老者正在池边亭子里对弈,水面倒映着朝阳,泛起粼粼金光。

粮铺王掌柜远远地招手:“陈师傅!新到的松木,走漕运河来的!”

陈三走了上前,摸了摸光滑的木材,心里盘算着东街酒楼的订单。自从疏通了水道,木料价钱便宜了不少,加上新式的三合土,这单活计半月就能完工。

正午时分,陈三蹲在工坊后院煮饭。新砌的省柴灶火苗旺盛,徒弟往灶膛添了块石炭,火势更旺了,煤烟却小了。

夕阳西下,陈三揣着刚结的工钱往涤尘堂走去。

推开木门,一股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。他褪下沾满木屑的衣衫,缓缓浸入池中,温热的泉水立刻包裹了全身。他长舒一口气,感受着疲惫随着蒸腾的热气一点点消散。隔壁池子里,几个街坊正闲聊着今日的见闻,笑声在水汽氤氲的空间里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