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胡……”刘协喃喃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,“他们真的会……”

“匈奴控弦之士不下十万,鲜卑铁骑来去如风。羯人善锻铁,氐羌熟悉山地战法。若有一日,他们联袂南下,而中原正值内乱……”

话音未尽,刘协已然身子发颤,后背沁出一层冷汗。

那后果不言而喻。

胡骑踏破边关,烧杀抢掠,百姓流离失所,城头变换王旗,烽火连天,生灵涂炭……

王镜直视着刘协,定定道:“臣不愿看到那一天,所以要未雨绸缪。”

刘协只觉得胸口一窒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攥住了他的心脏,将他整颗心都拽得沉甸甸地往下坠。每一次心跳都变得异常艰难,像是要顶着千钧重压才能完成一次搏动。

王镜端坐车中,肩背挺直的轮廓如同这新筑的城墙一般坚不可摧。

刘协忽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——他自幼被权臣摆布,从未有人真正为这个天下、为汉室江山如此深谋远虑。

而此刻,这个本该是最危险权臣的人,却在谋划着百年之后的太平。

心脏被攥紧的感觉越发强烈,刘协分不清这是恐惧还是感动。

王镜轻声唤道:“陛下?”

刘协猛地回过神来,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无意识地抓住了她的衣袖。

他急忙松开手,喉头发紧,他努力咽了咽,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王卿……真是……”

话到嘴边却哽住了。他想说“忠勇可嘉”,又觉得太过轻飘;想说“深谋远虑”,又觉得不足形容。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
“王卿所思所想,远超常人。朕……不如王卿。”

王镜轻叹:“臣不过恪尽职守而已。”

“人皆可谋一己之私,然谋一党之利需审时度势,谋天下之利则需心怀丘壑。既忝居庙堂,自当以苍生为念,以社稷为责,岂敢稍有懈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