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神奇的环节是浇筑。当混凝土倒入木模后,工匠取来一根包铜的木棍,沿着模板边缘不断敲打。

“这叫振捣,和夯土墙可不一样,夯土越砸越瓷实;这“混凝土”用的劲儿得轻柔均匀。把里头的气泡都震出来,才算成!”

赵铁柱学着操作,很快发现门道。敲打太轻气泡排不尽,太重又会导致骨料下沉。

直到他手臂酸麻时,工匠才喊停:“初凝前还要抹面。”

他用一块光滑的木板在表面反复刮擦,这与夯土墙最后的拍浆工序相似,但要求更高。赵铁柱试了几次才掌握力道,最终完成的表面竟像砚台般平整光滑。

工匠随手在衣襟上蹭了蹭手上的水泥渍,“等着瞧吧!明儿这个时候,保准让你知道,过去三十年砌墙的法子,全得推翻重学!”

赵铁柱天没亮就蹲在木模前。

混凝土表面已经泛白,手指按上去只留下极浅的印痕。他忍不住取出凿子试探。

“铿!”凿尖迸出火星,混凝土上只留下个白点。“这比青石还硬!”

工匠塞给赵铁柱一张皱巴巴的草纸,上头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:“混凝土养护要诀,头三日,每天得洒七次水;千万不能晒太阳,得拿草棚子遮得严严实实;满打满算熬够七天,才能往上压分量。”

“这跟咱们夯土墙的法子完全反着来!”

工匠咂着嘴直摇头,“夯土墙就盼着日头猛晒,干得越快越结实;可这混凝土金贵得很,非得养在潮乎乎的地儿,越润乎越瓷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