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面浮冰未消,偶有碎裂的冰块随浊流而下。
沿途村落稀疏,炊烟断绝,田地撂荒,不见农人耕作。偶有几个面黄肌瘦的村民蜷缩在废墟间,见到官兵经过,立即惊恐地躲进断壁之后。
行至陕县时,这座曾经繁华的县城已凋敝不堪。城墙多处坍塌,缺口用乱石草草垒砌。
县令的接风宴设在县衙残存的一间偏厅里,屋顶漏风,众人不得不裹紧裘衣饮酒。
席间谈及民生,县令只是摇头叹息:“战乱过后又逢大旱,县中百姓已逃亡过半……”
渑池一带更是凄凉。几具无人掩埋的尸骸冻在冰面上,被鹫鸟啄食。王镜下令绕道而行,
车驾碾过冻土,依旧不时能看见埋在泥雪中的白骨。
穿越崤山时,山路崎岖,积雪融化后更显湿滑,车驾行进缓慢。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稍作休整,山石后突然飘来一阵诡异的肉香。
只见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正围着一口破铁锅,锅中翻滚的肉块呈现出不自然的灰白色。
一个眼尖的侍卫突然惊叫出声:“是……是手指!”
流民们闻声抬头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。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,这群人立刻像受惊的野兽般四散奔逃。
刘协好奇地走近那口仍在沸腾的铁锅。当看清锅中漂浮之物时,他顿时面如土色,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。
王镜箭步上前,将刘协与那口铁锅隔开。
她扶住刘协颤抖的肩膀,视线扫过四周,命令道:“护驾!清场!”
侍卫们迅速把这些东西收拾干净,可空气中仍弥漫着诡异的气味,叫人心有余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