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脸上浮现出几分自得之色,“我弘农杨氏虽不敢说富可敌国,但供养朝廷用度还是绰绰有余。这次岁末宴会,不如就由杨家承办,定当办得风光体面,不堕皇家威仪。”他微微倾身,袖中滑出一卷礼单。
东海明珠十斛,蜀锦千匹,西域葡萄酒三百坛……
王镜看着礼单上密密麻麻的字迹,轻声笑道:“杨家好大的手笔。”
片刻后,她微微颔首:“舅舅既有此心,自然再好不过。”
见王镜应允,杨彪眼中闪过一丝喜色。
他身子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道:“其实……日后不如就让天子长驻弘农。你我血脉相连,杨家定当全力支持。届时朝堂之上,还有谁能与我们比肩?”
他说得情真意切,又列举诸多好处,从地理优势说到家族底蕴,滔滔不绝。
王镜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。
她如何看不出这位舅父的盘算?
分明是想借天子之名,重振弘农杨氏声威,甚至超越当年四世三公的袁家。
待杨彪说完,她直截了当地回绝:“此事断无可能。天子驻跸弘农,成何体统?”
杨彪脸色一变,语气顿时严厉起来:“你这是何意?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?论辈分,我可是你的……”
“舅父大人,”王镜不紧不慢地打断他,“杨家祖上不过是因夺得项羽尸身立功起家,何必自视过高?来日族谱未必不能从我这一页开始写。我对您客气,您也别太摆长辈架子。”
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,淡淡道:“这乱世之中,权谋术数,终为末流;唯有实力,可定乾坤。”
实力才是硬道理。
杨彪拍案而起,勃然大怒,面目狰狞了一瞬,又强压下怒火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王镜话锋一转,语气忽然转为肃穆:“况且,我已占卜问过谶纬,天意昭示,天子当东归洛阳。若强留弘农,其位不正,必遭天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