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是此刻同乘一车这样逾矩的事,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出声反对。那些曾经在御前说得上话的近臣,如今都只能远远跟在车队末尾,连天子的衣角都看不见。

马车缓缓前行,刘协终于能卸下连日来的紧张。

王镜从暗格中取出一个鎏金水壶,倒出半杯蜂蜜水:“陛下,请用蜜水。”

温热的甜水滑过喉咙,刘协忽然觉得眼眶发热,心中一暖。原来在这乱世中,还有人一直惦记着他这个徒有虚名的天子。

当夕阳将城墙染成金色时,弘农城巍峨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。

守城士兵见到王字帅旗,立即大开城门。

马车穿过街市,最终停在一座青砖黛瓦的府邸前。

王镜率先跳下车辕,拱手道:“陛下,这是臣的临时行辕。虽比不上皇宫富丽,但胜在安全。臣已命人备好热水和新裁的常服,请陛下先沐浴更衣。”

刘协颔首,带着皇室亲眷走进府门。

王镜转身对文武百官吩咐道:“诸位大人连日劳顿,已在城东安排了下榻之处。”

杨彪站在人群中,暗自不悦。

他原以为进了弘农城就能重掌大权,哪知城中守军见到王镜竟如见真主。更可恨的是那些他苦心经营多年的门生故吏,如今见到王镜的令旗比见到圣旨还要恭敬。

“好个鸠占鹊巢。”杨彪在心中暗骂。

这哪是什么外甥女啊,分明是来夺权的煞星!

同样都是想利用刘协弄权崛起的士族,凭什么这个晚辈竟能步步占得先机。

……或许,王镜确实棋高一着。她比自己聪明,早就料到会有如今这般局面,所以早早离开长安,暗中积蓄力量。而自己和其他人还傻傻地留在陛下身边,以为忠心就能换来权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