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邈指尖一顿,灯火在他眸中跳动,映出一片幽深。
他缓缓开口,“公台,曹操虽暴,但兵锋正盛,你我如何抗衡?”
陈宫冷笑:“他杀边让时,可曾想过兖州士族之心?”
边让,乃是兖州名士,才高气傲,曾当众讥讽曹操“阉宦遗丑”。曹操一怒之下,竟将其满门抄斩。此事在兖州士族中掀起轩然大波。
陈宫压低声音:“今日杀边让,明日就可能轮到你我。何况曹操推行屯田,强征豪族私兵,早触犯兖州根本!”
张邈眼中寒光一闪。作为陈留豪强,他麾下部曲曾被曹操以“整编”之名吞并,此恨一直未消。
他微微倾身,衣袖滑落,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,指尖轻叩案几,声音冷冽如霜:“公台欲如何?”
陈宫蘸茶在案上写下二字:吕布。
“吕布?”张邈一怔,随即轻笑,笑意却不达眼底,“此人反复无常,岂可托付?”
“正因如此,才易掌控。”陈宫胸有成竹,“他自长安败走后,先投袁术被逐,再附袁绍遭忌,如今寄居河内张杨处,如丧家之犬。若我们许以兖州……”
“吕布骁勇无谋,必赖我等辅佐。届时兖州士族掌权,岂不比曹操苛政强百倍?”
张邈眸光微动,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,似在权衡利弊。
良久,他抬眸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:“驱虎吞狼?”
陈宫抚掌而笑:“正是!”
二人密议至深夜。
张邈起身,衣袂如云,缓步走至窗前,望着远处夜色,淡淡道:“三日后,曹操出征,我会以陈留守军控制濮阳。”“公台可亲赴河内,说动吕布南下。”
他回眸,眼底闪过一丝冷意,“至于兖州士族……我会让他们明白,谁才是兖州真正的主人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