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清晨,东方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。起初人们以为是乌云,直到那“乌云”越来越近,遮天蔽日,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嗡嗡声。

“蝗虫!是蝗虫来了!”

铺天盖地的蝗虫如黑潮般席卷田野,所过之处,绿叶尽成枯枝,连树皮都被啃噬殆尽。

王三眼睁睁看着自己仅存的一点庄稼在眨眼间被啃食殆尽,双手抱头,跪地嚎哭。

连最后一点活命的指望,也被这些振翅的恶魔夺走了。

灾情迅速蔓延,中原大地陷入一片混乱。饥饿的百姓开始像蝗虫一样迁徙,寻找活下去的希望。

他们拖家带口,脚掌磨出血痕,在官道上踩出一条斑驳的血路。有人走着走着便倒下,再也没能起来……

……

庐江太守陆康与九江太守陈群早已奉王镜之命,在要道设下粥棚,接纳北方流民。

扬州边境

数以千计的流民从北方跋涉而来,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在官道上排成长龙。

差役敲着铜锣沿队伍走动,“排好队!人人有份!”

十五口大铁锅架在临时垒起的土灶上,柴火噼啪作响,锅中的米粥翻滚着,腾起阵阵白雾。

那香气对饥肠辘辘的流民来说简直比最名贵的龙涎香还要诱人。几个孩童忍不住往前挤,又被大人拽回队伍中。

熬粥的老汉擦了把汗,将一瓢清水倒入锅中,“别急,都有份。主君说了,粥要熬得稠,插筷不倒才行。”

队伍最前端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巍巍地捧着豁了口的陶碗。当热粥舀入碗中的刹那,她浑浊的眼中突然涌出泪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