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开素帛包裹的物件,一支羊脂玉簪莹润生光。簪头昙花含苞欲放,花瓣薄得能透光,花蕊处还留着点未雕尽的玉皮,恰似晨露欲滴。

底下小笺墨迹晕染——簪可束发,愿为主公所用。

王镜将玉簪举到窗前细看,日光穿过花瓣,在案几投下玲珑影子。指腹摩挲过冰凉的花苞,玉簪尾端打磨得圆润,显是怕扎着人。

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夜,与郭嘉在军帐中对着沙盘推演,他发髻松散,随手折了树枝别住乱发的情景。

窗外木棉树正落花,几朵红棉扑在砚台边。王镜把玉簪收入袖中,香囊悬在腰间,忽然想念丹阳的晨钟暮鼓。

她想回去了。

快了,一切即将尘埃落定,这盘大棋已近终局,就看对手是主动弃局,还是满盘皆输。

若他们识趣,便能躲过灾祸;若胆敢借机生事,她绝不留情。

……

新政颁布半月,龙编街头贴满告示,连孩童都能诵出主君王镜之名,传唱着“江东有女,执戟破虏;交州臣服,天下归主”的童谣。

与此同时,龙编城内暗流涌动。

士燮府邸内,几名交州豪强围坐密议,烛火映照着一张张阴沉的脸。

苍梧郡豪强李桓拍案而起,“分田?减税?这是要断我们的根啊!”

合浦大商贾陈珪咬牙切齿,“还有那官市令!珍珠、象牙、香料,全要经都督府抽税,这是明抢!”

士壹冷笑一声,将酒杯重重砸在地上:“王镜这女人,真当交州是她扬州后花园了?”

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一直沉默的士燮。

士燮犹豫道:“诸位……此事还需从长计议……”

士壹猛地拔出佩刀,怒吼道:“还计议什么!大哥,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士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?!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