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彧听后,神色逐渐舒缓,拱手赞道:“主公英明睿智,思虑深远,彧实是佩服。是彧一时未能领会主公深意,多有担忧。”

“文若,你事事为我着想,我欢喜还来不及,何来责怪之说。”王镜摆了摆手,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。

她轻轻敲了一下桌面,像是随口问道:“奉孝人呢?”

荀彧闻言,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,下意识地轻咳一声,目光微微下垂,似乎在斟酌该如何措辞。

片刻后,他才缓缓开口:“回主公,奉孝他……自今日见了陈太守之后,便好似心情不佳。彧听闻他去了城外那家常去的酒楼,此刻,约莫还在酩酊大醉吧。”

“也不知他到底是怎么了,平日里虽然随性洒脱,但这般失态倒是少见。”荀彧轻轻叹了口气。

王镜轻抿了下唇,“酗酒伤身,派人去将他寻回来吧。”

未几,她抬眸看向荀彧,改变了主意,“罢了,还是我亲自去吧。”

……

王镜踏入酒楼,一股浓烈的酒香与喧闹声扑面而来。人影绰绰,大堂里几个酒客歪倒在酒瓮旁,琵琶女拨弦的手指在烛火下泛着玉色,丝竹之音不绝于耳。

王镜眉头微皱,脚步匆匆,径直朝着二楼天字厢房走去。

推开雕花木门的刹那,只见满室烛影摇晃,郭嘉侧躺在织金团花坐垫间,雪青广袖垂落在地,指尖攥着白玉酒盏。

听见门轴响动,半阖的桃花眼勉强撑开条缝:“店家……再温三坛……”

“郭奉孝!”王镜三步并作两步上前,扣住他滚烫的手腕,“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?为何夜不归宿,在此喝得这般烂醉?”

酒盏跌进地衣里发出钝响,酒液缓缓洇开。

郭嘉仰起头,瞧见是王镜,竟咧嘴笑了起来,声音里混着酒气:“主公来得巧……来,当浮一大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