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里晃动的侧脸白得扎眼,眉骨投下的阴影里嵌着对清亮眼瞳,清隽眉目不似庄稼汉。

那人直起身来,水珠顺着胳膊滚落,正撞见王镜驻足的马车。

他甩了甩湿漉漉的手,将刚逮住的鲫鱼抛进竹篓,眼尾忽地弯起道月牙,冲外乡人一笑。

这是王镜与他的初次照面。

谁能料到,第二次碰面竟是在馆舍。彼时,他已换了身份,成了东阳县县令陈登。

听闻丹阳郡主下榻自己治下,于情于理都得前来拜会。显然,两人都对第一次见面记忆犹新。

他穿着一身靛青色的官袍,腰间悬着青玉莲花佩,前日散落的黑发此刻规整束在玉冠下,只眉眼依旧清朗。

“下官陈登拜见郡主,前日稻田里失礼,实因巡察春耕时瞧见稻花鱼肥美。”他抬眼轻笑,和王镜从前见过的士族都不同。寻常士族子弟,多是沉迷清谈,讲究虚礼,眼前这人却务实得很。

“无妨,那日见你在田间,毫无官架子,倒像个寻常农家子弟。”王镜眼里闪过一丝兴味。

陈登直起身,神色认真道:“下官身为东阳的父母官,本就该常到田间地头,了解百姓疾苦,春耕之事关乎民生,半点马虎不得。”

王镜微微颔首,目光在他身上打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