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夫人在侍女玉簪搀扶下,认真播撒种子。
官吏们见郡主如此卖力,不敢有丝毫怠慢。这群平日执掌户籍钱粮、养尊处优的贵人,此刻像极了初学耕作的少年,手忙脚乱却又无比认真。
有人扶犁时踩歪田埂,身子一斜,差点摔倒,被旁边农人眼疾手快扶住,还热心指导:“大人该把犁头往下压三寸。”
那边年轻主簿刚踏入水田,就被蠕动的蚂蟥吓得跌坐水中,溅起大片水花,引得浣衣妇人们一阵善意哄笑。
荀彧握锄的姿势活像握笔批公文,一锄下去,震得掌心发麻,他皱了皱眉,却依旧坚持,素净面庞上不知何时沾上泥星。
郭嘉拄着锄头喘气,绯色衣摆掖在腰带里,活脱脱像个走错地方插错秧的浪荡书生。素来体弱的郭嘉负责的七分地,垄沟笔直如墨线,引得百姓围过来细看——原来每道沟底都嵌着枚五铢钱。
他倚着歪斜界碑,笑喘着解释:“此谓‘钱脉通地气’。”王镜听到,不禁摇头轻笑。
铁犁在田间划出整齐沟壑,远远望去如同大地裂开的笑纹。春风掠过新翻泥土,裹挟着种子清香,漫过整片南郊。
近处湿润土腥味钻进鼻腔,远处传来孩童清亮歌谣:“贵人扶犁过南岗,麦苗青青三寸长……”
王镜转头望去,不知何时暮色已笼罩大地,零星灯火在阡陌间亮起,如坠落的星辰。
……
次日清晨,天色尚有些朦胧,农人们便早早起身,扛着锄头,惺忪着睡眼朝田地走去,心里还惦记着昨日播下的种子。
当他们踏入田间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惊呆了,揉了揉眼睛,以为自己还在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