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坐于下首的阿卓始终垂着头,脖颈绷成笔直的线。
“抬头。”王镜忽然开口。
阿卓最先看见的是垂落在地上的朱红锦袍,外面披着件白狐裘,视线往上挪时,她呼吸滞了滞——郡主未戴盔缨,鸦青鬓发间别着支累丝金凤簪,凤嘴里衔着的明珠正映着跳动的烛光。
白日里杀伐果断的女战神,竟生了张欺霜赛雪的脸,偏那勾起的唇角又添了几分柔婉。
“你父亲死了。”
阿卓脸上没有一丝悲伤,语气满是嘲讽:“父亲?他从不许我叫他父亲。”
“郡主,你做了件好事。”
王镜愣了一下,没有深究,继续道:“我今日邀你前来,并无恶意,只是惜才,想与你一同成就一番大业。”
她亲手倒了杯茶,将热茶递给阿卓。阿卓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,可当茶盏推来,她又无法拒绝。
滚烫茶汤入喉,阿卓却冷哼一声,“哼,你们汉人,一贯狡猾,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,我才不会信你。
王镜并不生气,微微前倾身子。
“我知道你对汉人有偏见,可我与那些人不同。凡有战火,必死伤无数。若能携手,让山越与汉人和平共处,不再起兵戈,百姓过安稳日子,岂不是好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