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侧廊道通往内院,几丛青竹贴着墙根摇曳。那素帛糊窗棂的厢房内挂上了字画和不知从何而来的一副棋盘。几案和坐具上都覆着茵褥,地上铺着地衣。

迈步绕过一面屏风,内里便是寝间,一架紫檀木架子床上悬着浅青色帐子,王镜掀起帷幔一角——见郭嘉只松松披着外袍仰躺在榻上,几缕墨发垂在枕边。

她抿嘴轻笑:“这一路颠簸可把你累坏了。”

说着就要往后退,“既乏了便好生歇息,我明日再来。”

衣袖忽被扯住。

郭嘉半支起身子,青竹纹衣襟滑落肩头,露出苍白的脖颈。他眼尾微扬:“主公将人诓来便不管了?这院子里没个相识的人,独独这床帐子认得我。”

王镜被他拽着坐回榻沿,才看清他眼下浮着淡淡鸦青,“原是好心怕扰你休养,话留着明日说不迟。”

话音未落,郭嘉已撑着引枕坐直,广袖流云般轻轻覆在她手背上。

郭嘉似笑非笑:“此刻倒像是喝了半坛青梅酿,清醒得很。”

“这院子你住着可还舒心?”

“被褥软,熏了香。只是这满室空寂……”他尾音拖得绵长,意味不明地笑了笑。

“你这张嘴……”王镜抽回手替他掖被角,瞥见他唇角的笑意,忍不住轻敲他膝头。

“待文若到了,怕是他嫌你聒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