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自己正胡乱想着,忽觉背后袭来一阵清冽的草木香,“朵朵…”
“嗯?…”还未来得及回头,整个人已被圈进一个微凉的怀抱。
“阿吾?你干嘛!”
“我隐忍了很久,但…”阿吾的嗓音比平日低哑三分,呼吸扑在耳畔激起一片战栗。“我还是不愿把你让给那只狐狸!”我下意识要挣脱,却被他收拢的手臂箍得更紧。少年胸膛剧烈起伏着,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阿吾,你!…”我骤然想要推开他,唇上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让我瞳孔骤缩,贝齿条件反射地重重一合。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,阿吾吃痛退开时,嘴角蜿蜒的血线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目。
“你在想什么?!”我头一回对阿吾凶,“不是把我当姐姐吗?!”
“是朵朵一直小看我罢了!”阿吾突然拔高的声音惊飞了檐下避雨的雀鸟。“我从来不想把你只当姐姐,你…”他眼中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暗潮,原本清俊的面容因激动而泛红:“你的眼里只有那只狐狸!你从来都不知道我有多爱慕你!”
随着情绪的爆发,他背后突然窜出数十条水晶兰藤蔓,在半空张牙舞爪地舒展着莹白脉络,藤蔓缠上脚踝的刹那,暴雨突然倾盆而下。它们像蛇一样卷上我的四肢,生生将我困住!
“你疯了吗?”我刚凝起玉兰灵气,却被水晶兰上忽然生出的蛇头一口咬住,"唔!"蛇牙刺入肌肤的刹那,麻痹感如潮水般席卷全身。我抬眸正对上阿吾骤然变色的瞳孔,那本该清澈的眸子深处,竟游过一道熟悉的蛇形暗影。
“这是…”我心下一凉,来自黄泉君那种熟悉的阴冷感猝然而生。
"阿吾你"话音戛然而止。少年面颊浮现出片片青鳞,嘴角扭曲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,原本清朗的声线里混入嘶嘶的杂音,“朵朵只能是我的,只有我才有资格接近你。”他边说边靠近我,冰凉的手指抚上我脸颊,指甲不知何时已变成锋利的青黑色。
他亲昵地蹭着我鼻尖,呼出的气息带着腐坏的甜腥,"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呀"藤蔓随着他的话语收紧,勒得我腕间浮现淤青,"那只妖狐怎么可能会真心待你?”
暴雨在檐角织成密不透风的水帘,我望着阿吾那双逐渐被蛇纹侵蚀的眼睛,忽然轻笑出声:"阿吾,你方才说的那些可都是真心话?"
少年怔了怔,藤蔓的绞杀稍缓:"什么"
"你说爱慕我。"我任由冰凉的雨水顺着下巴滴落,"是从何时起的念头?"
阿吾眼底的蛇影游动得愈发急促,声音却突然变得柔软:"从你赐我'阿吾'这个名字那时从你握着我的手写第一个字从你每次笑着看我"他的指尖抚上我湿透的衣襟,"从初见那刻起。"
"原来如此"我兀自低笑了一下,"那看来真的是我的错了——"
阿吾眼眸倏尔一亮,“朵朵…”我额间玉兰花钿突然迸发出刺目光芒,照亮他错愕的面容,灵力如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出,"我错在一开始就应该跟你说清楚,"璀璨的灵光中,所有水晶兰藤蔓寸寸断裂,"在我眼里,你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人照顾的小!屁!孩!"
"轰——!"
爆开的灵流将雨水震成环形水雾,阿吾被气浪掀翻在廊柱上。他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焦黑的袖口:"不可能蛇毒明明"
灵爆激起的雨雾尚未散去,一道淡紫色身影如轻燕般掠过廊柱。桃木剑"铮"地横在阿吾颈间,清颜的声音像银铃般传来:“看来你还是不了解你喜欢的云姐姐呢,现在蛇毒对她已起不了多大作用了,与玉兰灵力相融的净心诀是会自我净化的啊~”
我转了转被勒疼的腕子,雨水顺着指尖滴落在碎裂的青砖上。
阿吾脸上的青鳞还在诡异地张合,看得人火冒三丈:“我还…真是看不惯这个样子的你…”我气得咬住后槽牙,掌中凝起净心光球:“好孩子就该有好孩子的样子…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…”我一掌将光球打入阿吾体内:“今日就让你重温下被姐姐教训的滋味!”
随着净心诀光球贯入阿吾心口的刹那,他背后突然窜出一条三寸长的青蛇。清颜剑锋如电,寒光闪过时蛇首已飞旋着落入雨洼。他脸上的蛇鳞也随之像退潮般消散!
被净化后的阿吾浑身一颤,踉跄着跪倒在积水中。他茫然望着自己颤抖的双手,黑青色的指甲也恢复了原状。清颜的桃木剑一收,提着裙摆在阿吾身边蹲下,笑悠悠舒了一口气:“你总算是清醒了。”
“我…对云朵…”少年嗓音嘶哑得厉害,显然是还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。抬头望向我时,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破碎的自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