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云朵…"暗哑的轻呼裹着玉兰香扫过耳尖，抚在我后背的掌心中霜息流转的节奏乱了一拍，几粒冰晶顺着衣领滑进我脊背，激得我将他搂得更紧。

我昏沉间蹭过他心口处的旧伤，那处的痕迹突然发烫——三百年前玉兰树下的火海仿佛穿透时光，将我们重叠的身影投在晃动的灯影里。

"舒服些了吗"极轻的颤音擦过发顶，像雪粒坠在将融的冰面。我恍惚看见少年时的妖狐展开了臂膀，我被他拥在怀里安睡，这个怀抱本就熟悉又安逸。

后背的寒息渐收，千灯稳着我躺下，我不自觉又拽了下他的衣袖：“我好多了…谢谢…”

"咳、明日带你去寒潭，压心火。"他侧了下头，尾音却泄出几分狼狈的轻喘，耳尖红得似要滴出血珠。

小白端着安神汤进来，飘摇的安魂灯终于稳住火光，我目光落在他转身离开的衣袂上，待白色消去才闭眼睡去。

第59章 无灵山寒潭

无灵山的雪终年不化，到了半山腰，眼前蜿蜒出一道冰阶，沿冰阶而上深入一处山坳，所谓寒潭看着就是一个小水潭，只是到了这处便能骤然觉得寒冷，空气如冰、石面结霜。

当我们走到潭边，潭水忽地翻涌起来。玄色龙尾破水而出的瞬间把我看得目瞪口呆，这小小的水潭里竟然藏着一条龙！货真价实的龙！龙首高昂威武霸气，龙角刺破霜雾，两只铜铃状的眼睛如寒冰凝晶。颌下垂着银白色的龙须，随呼吸飘动时带起细小的冰晶，周身的龙鳞折射着寒潭冷光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
"千灯？我们很久不见了吧。" 这龙声音厚重，说话时的吐息把空气凝成了霜雾。

“确实。”千灯凝眸看着它，“你倒没什么变化。”两人的交谈似故友重逢，听起来相识已久。

玄龙闻言哼笑一声，鼻息在寒潭水面上激荡出一圈涟漪：“我终日在这潭里，会有什么变化。今日你来的倒好，我无聊太久了，打一架？”

“好。”应声间千灯周身凝出妖气，鸦青发丝泛出银色光泽，身后显出九尾虚影。“云朵，离远点。”

欸？这架怎么说打就要打？这么随意吗？明明聊得好好的，干嘛非要动粗啊。腹诽间我找了个大点的石头躲好，探出头来看他们。

玄龙身上霎时射出一道光，那龙妖化成人形时，玄发如瀑垂落寒潭，五官精致的像是用霜雪雕刻而成的，他指尖凝气，将龙须化成长鞭，鞭梢缀着寒晶冰凌。

“来吧漓渊。”千灯并指凝出玉兰剑，剑刃割裂漫天霜气。

龙妖第一鞭抽来时裹着龙啸，千灯旋身踏着鞭影跃至半空。手中玉兰剑气绽开冰晶阵，漓渊的玄发随之被削落几缕，却在触及水面时化作细小游龙跃入潭里。第二招漓渊的鞭影化作千重浪，层层叠叠扑向千灯。闪过浪尖千灯剑尖点出七星位，大喝一声“结”！寒潭瞬间冻结成镜。龙妖挥鞭下去，镜面破成万千冰刃直冲千灯，他九尾乍开，剑一旋，千树花开，无数玉兰花瓣把冰刃撞成冰尘细碎。

最后一击尚未落下，两人忽然同时收势。漓渊的鞭梢缠住千灯一缕发丝，玉兰剑尖抵着他心口龙鳞。

漓渊眸光闪出暗茫：“你的剑术又精进了，而且…和以前的感觉不一样了。”

千灯将玉兰剑化息收回，顺势抖落发间冰碴，“哦？我倒并没觉得有太大不同。”他跃回潭边，我从石头后跑出，一股烟回到他身边，“可有受伤？”我已调息好净心诀，可以随时为他疗个伤。他将我拉扯衣服乱来的爪子拍掉，“小看本使？”耳尖却悄然浮红。漓渊突然望向我们轻笑："难怪。"

这架打得倒是快，也没分出个胜负，也没给身体留下一丝痕迹，给我感觉就是舒松筋骨玩了一把。

“借我冰玉一用。” 千灯切入正题。

漓渊抱臂倚着冰柱，指尖随意点了点幽蓝的潭心，“冰玉在潭底。但只能由你自己取。”

“无妨。”千灯转向我垂眸捏诀，霜白妖火在掌心凝成朵冰玉兰，轻轻搁在我膝头：“等我一刻。如果闷的话，就睡一会儿。”

“哦。”我捏着冰玉兰，瞄了一眼寒潭，仰头看他：“你水性好？”

“尚可。”说罢，千灯在身上凝出护体妖火，“等着。”一跃入潭。

千灯入水后漓渊便化回龙形盘踞潭边，他眼皮微阖，龙须随着均匀的呼吸有节奏地舞动着。“丫头，”它突然出声：“你身上内火很烫人啊，这冰玉就是用来压你身上的火吧？”

“嗯。”我半蹲着盯着安静的潭面，也没有想闲聊的心思，随意应了声。

漓渊张合了下眼，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哼笑：“盯那么紧干嘛，怕他上不来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