戌时刚至,朱雀桥畔人头攒动,糖炒栗子的焦香裹着焰火气扑面而来。我踮脚从卖糖人的老汉肩头望去,正看见秦翊珩挽弓的剪影。他那玄甲映着八百盏琉璃灯,箭簇寒芒在灯火下一闪而过。

"少城主今日要射三丈高的兔子灯!"前头小娘子兴奋地拽着同伴衣袖,"听闻灯芯藏着南海夜明珠"话音未落,白羽箭破空之声裂帛般撕开喧嚣。

"铮!"

箭矢钉入金线缠绕的竹骨,三丈高的兔儿灯晃出流光溢彩。夜明珠自灯腹滚落,正掉进秦翊珩扬起的披风兜里。人群爆发出喝彩,小娘子们帕子抛得比烟火还高。

"云朵姑娘。"秦翊珩穿过人潮向我而来,他拎着兔耳提杆的手背绷出青筋,面上却端着副云淡风轻:"这灯芯太沉,可否劳烦姑娘帮秦某拿着?"还未等我说好便已将提杆交到我的手里。

"少城主好箭法!"卖糖人的老汉突然起哄,"这彩头送得妙啊!"

秦翊珩的银鳞护腕"当啷"撞上灯架,震得本在兔儿灯里的明珠又滚回他掌心:"多嘴!本将本将只是嫌这灯晃眼。"他耳后泛起可疑的红晕,指尖却悄悄将明珠塞进我捧着的糖炒栗子纸包。

“本以为云朵姑娘不来了。”说着他兀自弯了弯嘴角,目光凝在我的脸上。

盯着手中的兔儿灯,我倏地愣了愣,突然想起那次在谛听背上,千灯卷给我的那盏火狐灯…手中的灯仿佛化作了那只狐狸头,对着我“啊呜”叫唤。我晃了晃头驱散这无端的臆想。

人群忽然骚动,原是顾少白扮作的白芍姑娘在画舫起舞。秦翊珩侧身挡住推搡的人潮,护腕铁鳞与我的银镯相撞:"过会儿朱雀河放灯,姑娘可愿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