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戳了戳冰石上少女的虚影，指尖却穿过一片虚无："奇怪，在我梦里，那黄泉君明明对玉兰儿…”我回想着当时黄泉君看玉兰儿与她说话时那宠溺的眼神和语气，登时复燃了我的八卦之心，“地府案卷里有没有写他俩的风月债？比如因爱生恨痛下杀手什么的？说出来和我分享分享？"

千灯突然甩袖熄了幽冥火。黑暗里锁魂链"咔"地缠住我腰间，将我拽到冰石背面。霜气凝成的文字正在浮现，记载着玉兰儿被锁魂链贯穿心口的画面。

"戊戌年七月十五，玉兰儿私放九幽恶鬼，按律诛魂。"我念着碑文突然噎住——那行小字旁竟凝着朵歪歪扭扭的玉兰花，分明是有人用手指反复描画留下的痕迹。

千灯的呼吸忽然拂过我耳后："现在知道了？"

"知道什么？"我转身时险些撞上他下巴，"黄泉君一边杀她一边画花？这是什么变态心理？"

黑暗里突然亮起盏青灯，黄泉君的虚影正立在冰石前。我眼睁睁看着那个与棺材铺黄老板七八分相似的男子，颤抖着抱起胸前染血的少女，又用锁魂链一点点雕出冰棺。

"他当时为什么不哭啊？"我盯着黄泉君空洞的眼睛，"明明手指都快把掌心掐穿了。"

千灯突然扳过我肩膀，青灯里的幽冥火映得他眼尾泪痣血红："还没看够？走了。"锁魂链卷着我往外拖时，冰石突然迸出强光，玉兰儿的虚影竟转头冲我笑了笑，唇形分明在唤："朵朵。"

"嗯？她刚才"我扒着门框回头，却见小黑捧着账本飘过后堂："子时三刻，损坏冰石维修费二百文——记千灯大人账上？"

"记她头上！"千灯甩上门，震落梁上陈年灰絮。我顶着蛛网拽他袖角："对了，说起来你初见我时，就没觉得我和玉兰儿长一样吗？"

“后堂我不常来。对她的样貌印象不深。”千灯平淡回答。

“哦，那大人的观察力似乎有待提高啊。”这句话其实我讲的极轻，几乎就是自己的嘟囔。哪知身边人脚步倏然一停，他突然将我抵在朱漆廊柱上，身后灯笼"噗"地燃起鬼火："再掺和这些陈年旧事。"霜白的指尖捏上我脸皮，"就把你塞进玉兰儿的冰棺里当个替身。"

我咽了下口水，挣开他的手指：“才不要，看着就没往生斋的棺材舒服。"

随千灯回到前殿，我坐在桌旁给我们两都倒了杯水，边喝边顾自说道：“玉兰儿和黄泉君的关系算是知道了个大概…玉兰儿和我的关系，还是不清楚啊。如果说我穿进的不是她的身体，那这个世界的她跟我长得半分不差，难道我穿来的原因单纯是因为这个？但就如你说的，为何我来之后第一个遇到的不是黄泉君，而是你？想不明白…”

“那便不要再想了。”千灯突然往我嘴里塞了颗糖渍梅子，堵住了我的絮叨："明日带你看三生石。"

"真有三生石？"我的注意力一下被他扯了过去，梅子在喉间化出的甜意忽地凝成团，"那就是说还能看到我的前世是不是？"指尖无意识揪住他袖角金线，"你说我会看到什么？"

“你今生遇到的人必是你前世修得的因果。”他从杯沿后抬眸，显得饶有兴致："你想在三生石中看到谁？"

我倏一怔愣，目光在与千灯对上的时候莫名感到有些不自然，忙转了眼扫向四周："我都想看到，看看我的前世有没有被你们欺负…"我抄起桌上鲜花饼挡脸，酥皮簌簌掉进茶盏，"顺便查查某人以前是不是和现在一样小心眼"

千灯眼尾泪痣晃过一丝笑意："明日辰时。"他放下杯盏，"过时不候。"

第53章 未看透的前缘

酆都其实是没有白天和黑夜之分的，头顶的那片天始终是被阴沉的灰色厚云覆盖着，只有立在各处的石盘上燃着的幽冥火提醒着时辰。

千灯拎着我后领踏过忘川支流时。锁魂链凝成的冰舟碾碎河面薄冰，惊得水鬼们抱头鼠窜："锁魂使大人饶命！我们可没偷吃供奉！"

"省省吧。"我抛了把糖渍梅子下水，"锁魂使今日不公干，该干嘛干嘛去。"

三生石立在奈何桥东侧，通体莹白如月，表面浮动着一圈明灭不定的金纹。我扒着石壁左看右看，倏尔间玉兰树的倒影正从石心缓缓浮起，那树形极像司魂殿前那一棵，却又不似它现在的状态——虬曲枝干盘若游龙，苍劲树皮上蜿蜒着锁魂链的暗纹，裂痕处却绽出嫩绿新芽。满树繁花似雪如星，飘落的花瓣缀在树下酣睡的小白狐耳尖，它眼尾那点朱砂痣被映得宛如含露的樱桃，随着呼吸忽明忽暗。

这只幼狐…不就是千灯大人那日化成幼崽时的样子嘛！“千灯！你、你在石头里面，快看，是你小时候！我就说我好像很早前就见过你，原来是真的…”我的叫嚷声让千灯侧目过来，盯着石影看了一会，“你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