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、这是…"我盯着肴肉上颤巍巍的油花直咽口水。
千灯指尖燃起幽冥火温着瓷盅:"方才路过欢悦楼后厨,顺带捎了一份,本想给小白他们…"他漫不经心拨弄锁魂链,白玉筷却精准夹起瘦肥相宜的肴肉搁进我碗里,"便宜你了。"
我咬下肴肉时,瘦肉香酥、肥肉不腻,果真是最佳的口感。廊下小白抱着个空盘子探头,被小黑用算盘勾着后领:"看什么看,本来就不是给你的…"
夜风卷着饭菜香掠过时,千灯突然屈指弹我额头:"吃慢些,没人和你抢。"他袖中掉落的梅子糖滚到冰桌边缘,被我用筷子偷袭夹住,糖衣映着月光竟显出‘笨蛋专属’的暗纹。
"没收了!"锁魂链卷走糖块前,我抢先塞进嘴里。甜味在舌尖化开的刹那,满院突然浮起萤火虫般的玉兰灯,照亮了千灯袖口沾着的糖霜和面粉。
“千灯大人——”
“干嘛—”我突袭着夹了块肴肉塞进他嘴里,看着他迅速染绯的耳尖,笑得像抹了蜜般甜。
原来笨蛋狐狸的温柔,都藏在嘴硬心软的糖衣炮弹里。
第36章 收魂惊情
子夜梆子刚敲过三更,槐树梢头忽地坠下串冰凌。我正蹲在树根处用净化光球逗蚂蚁,莹蓝光晕里搬家的蚁群排出"危"字队形,冷不防被锁魂链卷着腰提上房梁。千灯玄色收魂袍襟前暗绣着彼岸花纹,狐尾眼在月光下泛着冷冽银辉:"临时工,上工了。"
"收魂?带我去?"我反手抓住锁魂链荡秋千似的蹦到他跟前,腰间鎏金铃铛撞出清响,"千灯大人终于发现我的潜力了?"说话间袖中痒痒粉簌簌飘落,在青砖地上拼出个歪扭的笑脸。
“小白小黑临时被地府召回,也是没人了。”听千灯的意思就是我算替补,当替补也不错啊!又能免费看那些比电影特效还炫的大场面了!我趁机往他袖袋塞辣椒粉,指尖触到个硬物,竟是上回顺走的冰雕小兔,“什么鬼魂是我们千灯大人都搞不定的,非要叫本姑娘出马…”边说边往腰间塞满各种咒符纸和自制"驱鬼三件套"——黑豆锦囊、黑狗血猪肺捆,还有我的桃木剑。
千灯用锁魂镖挑起我胡乱打包的百宝袋,袋口"哗啦"还漏出半包糖炒栗子,混着朱砂符纸粘在他玄色袖摆上:"你是去收魂还是摆摊?"我抢回栗子剥开,趁他蹙眉的刹那将果仁塞进他唇间:"孝敬您的开路费~"指尖蹭过微凉的唇瓣,他喉结滚动咽下的不知是栗香还是叹息。
"装备齐全才稳妥嘛!"趁他愣神,我已蹿上房梁系好改良版安魂符腰带,腰带上歪歪扭扭绣着【地府最佳新人】,活像被雷劈过的蝌蚪文。
千灯扶额甩来玄色收魂袍,我接住时被袖中暗藏的辣椒粉呛得直打喷嚏。他狐尾眼弯成月牙:"戌时三刻,被附身的是东街屠户王铁柱。此魂附身屠夫三日,已连杀七人。"锁魂链突然缠住我脚踝倒提起来,"再偷摸往本使袖袋塞辣椒粉,就把你挂奈何桥当灯笼。"
我踉跄着从袖管钻出脑袋,正撞见他唇角未敛的笑意。玄色衣摆扫过青瓦,暗纹里竟游动着星屑般的银线,细看是无数微缩的镇魂咒。
他甩来的符咒贴在我眉心,朱砂纹路活像哭丧脸。“等我引出魂魄,你在屠户身上贴符。”
"得令!"我顺势翻身落地,"保证让那恶鬼哭着求孟婆加汤!"
乱葬岗阴风卷着腐臭扑面而来,我攥着符咒躲到墓碑后。千灯锁魂链破空缠住个两米高的壮汉,那人双目赤红如滴血,菜刀竟劈出剑气:"锁魂使也敢管老子闲事!"
"看好了——"千灯旋身如鹤避过刀锋,锁魂镖钉入壮汉天灵盖的刹那,青烟凝成厉鬼本相。那三头六臂的魂魄每张脸都在尖笑,六只鬼手握着虚幻的哭丧棒:"黄泉君赐我不死身!"哭丧棒敲击处,地底爬出密密麻麻的尸虫,裹着腐肉朝我们涌来。
我扑向昏迷的屠夫,安魂符"啪"地贴上他汗津津的胸膛。尸虫潮水般漫过脚背时,怀中的鎏金铃铛突然自发震响。顾少白存的戏文此刻化作梵音,音浪掀翻虫群露出森森白骨。正要嘚瑟"瞧瞧我这手速——",后颈突然刺痛如被马蜂蜇咬,阴寒气息顺着脊骨窜上天灵盖。
我感受到四肢像被无形丝线牵引,指尖不受控地凝出幽绿光刃。视野忽地蒙上血色薄雾,千灯闪避的身影在雾中分裂成数个重影。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袭向他心口,锁魂链在即将刺入我肩头时硬生生偏转,擦着我耳畔掠过,将身后槐树拦腰截断,木屑纷飞间,他旋身扣住我手腕:"云朵,醒神!"
"我控制不住"我咬破舌尖挤出嘶吼,左手拼命按住颤抖的右臂。恶鬼在识海里尖笑翻腾,"舍不得伤我?"我听见自己发出扭曲的尖笑,“让我看看锁魂使大人能忍到几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