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魂链突然间缠住我手腕往榻上一拽,他垂眸时睫毛扫过我鼻尖:"当真是魂力失控。"他语气诚恳得可恨,"你昨日喂的安神汤嗯,药性太烈。"
"伤在心口,您捂的是右胸。"
空气突然凝滞。千灯喉结微动,忽地握着我的手按上胸膛。隔着轻薄衣料,那道横贯心口的旧伤微微凸起,随着心跳起伏硌着我掌心。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影,嗓音浸了蜜似的:"我的伤口好没好…"他贴着我的耳边低语,吐息染红整片脖颈,"你要不要…"指尖点在我额角,一缕苍青色火焰在瞳中跳跃,"再亲自验看一下…"
“扑咚”,这并不是打碎器物的声音,而是我又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,被他撩起…
"千灯大人~"顾少白的传音诀突然炸响在半空,金色符文拼成账单模样,"您赊的三坛梨花白"
"记往生斋账上。"他指尖燃起幽冥火烧了传音符,转头将剥好的葡萄喂到我唇边,"疗伤费。这些日子辛苦云朵小医师了…"
"又在戏弄我!"我咬碎果肉瞪他,清甜汁水却冲淡了怒气。晨风卷着落花涌入窗棂,他松散的发丝与我的缠绕在枕畔,眼尾的泪痣在晨光里若隐若现。这般美人含笑的场景,任是阎罗殿也要化作一片温柔乡了。
锁魂链不知何时松开了,千灯倚回软枕时稍稍收拢了衣襟:"今日的蟹粉酥"
"自己买去!"我气鼓鼓地往外走,却听身后传来虚弱的咳嗽。回头见他以袖掩唇,明知是在装腔作势,心里却揪成一团。难不成真是我上辈子欠了你啥这辈子特地招我过来还啊。
"最后一次。"我咬着牙转身,"买完这次,你心口裂成八瓣我都不会再管!"
踏着晨雾走在青石路上,怀里的油纸包还冒着热气。转角处小黑抱着招魂幡飘过,幽幽扔下一句:"千灯大人昨日去四海欢悦楼饮了两坛梨花白又捎回一坛。"
我捏碎了半块蟹粉酥。往生斋上檐角铜铃轻响,抬头见那人倚在朱窗前,玉兰花袍被风吹得翩跹如蝶。他晃着手中酒盏冲我笑,眸中映着永安城十万灯火,比星河更亮。
我的心头一阵泛软…
罢了,就算是骗人的狐狸——也是只…能让我心跳不稳的好看的狐狸。
第24章 符咒课上的硝烟
往生斋西厢房的梁柱上,我歪歪扭扭刻了第八个"正"字。犀角镜里映出满桌狼藉——黄符纸糊了满墙,朱砂在青砖地泼成血海,连檐角镇魂铃都被我改造成自动撒纸钱机。千灯立在满地符咒残骸中,狐尾眼眯成危险的弧度:"云朵姑娘是要拆了地府宿舍?"
"明明是您教的清心咒太刁钻!"我甩着酸痛的腕子抗议,笔尖朱砂甩上他霜白衣襟,"说什么'气沉丹田,笔走龙蛇'——"扯过张皱巴巴的黄符,"您看看这龙蛇,像不像被雷劈过的蚯蚓?"
千灯拎起符纸对光端详,嘴角抽了抽:"倒是颇有新意。"锁魂链卷来块青玉镇纸压住我乱飞的衣袖,"把'敕令'写成'救令',招来的怕是赤脚大夫而非天兵。"
三日前锁魂使大人忽然说伤已痊愈,往我怀里塞了一本《地府符咒大全》便下了死命令,三日内背全所有基础符咒咒文,今早实操,成果如这般…
"地府职员还要考符咒执照?"我甩着酸麻的手腕嘟囔,"再说我是厨娘又不是阴差"
青玉镇纸"咚"地敲在案头,震得朱砂碟跳起三寸高。千灯忽然俯身撑住棺材沿,狐尾眼在晨光里凝成琥珀色:"上月被苍溟按在妖市动弹不得的是谁?之前被榕树精弄的狼狈不堪的又是谁?"他眸光犀利的刺过我脖子上的妖王印,光眼神就冻得我一哆嗦,"还是说"
锁魂链突然缠走我发间的桃木簪,簪头雷纹映着他骤然冷肃的面容:"你想永远让本使替你收拾烂摊子?"
我梗着脖子抢回发簪暗道:"也不是不可以…”这狐狸耳朵灵得很,眼一眯,我立马示弱:“行行、我学!不就是符咒么,玉兰剑式我都学会了,符咒小意思。"
"哦?"他一挑眉,"那明日开始加练两个时辰,毕竟地府厨娘也得会烧符保命。"
我扒着棺材沿摸鱼,偷藏的半块梅花酥硌得腰疼。昨夜背《地府符咒大全》到子时,晚上入睡梦里都是朱砂画的千灯在跳招魂舞。晨光刚漫过窗口时,某人就把我从棺材里挖出来,美其名曰"寅时阳气最盛,宜修习"。
"凝神。"冰凉掌心突然覆上我手背,玉兰香混着朱砂味钻入鼻腔。千灯鸦青发丝垂落肩头,在黄符纸上游走成影,"符胆要圆融,符脚需凌厉——"他指尖引着狼毫划出弧度,我整条胳膊像被灌了铅,"这里转腕,对,再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