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下桑榆彻底没了借口,她只能惴惴不安地在桌前坐下,颇感无措地左右四顾,恨不得当场找个缝钻进去。

别看桑榆是被养在闺中,未曾上过一天学,但她既然能看话本识字,就说明最起码还是经过开蒙的。

字不说写得多好看,起码也是能看得过眼的,但现在的桑榆,你让她拿刀都比拿毛笔习惯得多。

眼看实在拖不下去,桑榆一狠心一咬牙,伸手就去拿旁边的毛笔,打算硬着头皮写。

到时候要是桑兴嘉问她为什么字写得跟完全没学过的幼童一般,她就说自己太久没有练过字,不堪入目,应该勉强也能混得过去……吧。

就在她手即将触及毛笔的瞬间,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呼叫:“桑小娘子,桑小娘子在不在?”

桑榆敢说自己的耳力从没现在这么灵敏,她蹭的一下站起:“大哥,有人在外面叫我,听声音还挺着急的,我先出去看看,这退婚书就由你代我写吧。”

说完也不管桑兴嘉什么反应,她当即便朝屋外走去。

桑兴嘉看着她果决的背影,刚想出声叫住她,却没等开口已然没了踪影,只能叹息一声,自己在桌前坐下。

正如谢秋槿所说,这桩娃娃亲不过是笑谈间随意定下的,并未交换过定帖,只是有两枚玉佩做信物,写信退婚就不需要按照严格的退婚书来写。

桑兴嘉静坐思忖一番后,提笔写道:

「伏以乾坤定位,人伦重婚姻之盟;秦晋交欢,世俗笃朱陈之好。

昔在襁褓,承尊亲戏言,遂换玉佩而缔结襁褓之盟。本拟琴瑟永谐,岂料天意难遂家道中落……」

信里他并没有一开始就态度强硬地非要退婚,反而将桑榆摆在了一个低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