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袜早已湿透,大腿以下的衣摆被溅上泥点,两人互相搀扶着,深一脚浅一脚每一步都走得极慢。

再一次弯腰伸手从踩出的泥坑中捞出鞋子,桑永景忍不住感慨一声:“我从未想过,自己有一天会如此狼狈。”

遥想以前在京城的日子,不论刮风下雨亦或者风清日丽,对他都无甚影响,出行皆有奴仆提前备好马车接送。

有时他甚至还盼望着下雨天,觉得雨天坐在窗边,伴着一壶清茗听雨赏竹甚是高雅,颇有几分文人雅士的雅韵。

结果现在,他连鞋袜都保不住,需要探进泥水之中去寻。

桑榆早已脱了鞋袜提在手中,光脚走在泥水中。

虽然有被石头割破脚的风险,但总比一次次地去找鞋要方便得多,听见他的感慨笑问道:“爹觉得现在的日子不好?”

“也不是不好,就是和以前比起来确实……没那么好。”桑永景知道她撑起这个家着实不容易,言辞间没有说得太狠。

“呵,我倒觉得现在比以前好。”桑榆轻笑一声,张开双手在原地转了个圈,感受着雨水落在身体上的触感。

桑永景不解:“好在哪里?”

桑榆歪头看向他:“爹你还记得在桑府里,大哥和小弟上一次同时开怀大笑是什么时候吗?”

“笑还分什么时候,上次不就是……不就是……”桑永景下意识地就想说出个一二三来,回想半天却怎么也想不起。

“爹你就别白费工夫了,在府里的时候,小弟还偶尔能笑一笑,大哥却整日板着一张脸,他过得并不舒心。”

哪怕桑榆不是原主,也能从她的记忆里看出这些,就不信身为人父的桑永景看不出来。他只是不愿意承认,也无力去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