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还没说完,就听见陆妤的呼喊声远远传来,亭台里的二人齐刷刷扭头往花园走廊看。

陆妤站在栏杆后挥手,身边还站了一个眉眼英气的绯衣少女。

“来了!”

宋令仪懒得跟陆潜多掰扯,看到有人找她,立马提裙奔向走廊。

亭台内只剩陆潜一人,他靠在石案边,眸光黯了又黯,似有火苗明灭不定。

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,那个梦很长很真实。

真实到醒来的时候,枕头一片濡湿,心脏一阵阵抽痛。那种眼睁睁看着挚爱嫁给他人的感觉,难受到四肢百骸都在叫嚣不适。

他总是过分自信,觉得一切都尽在掌握,即便喜欢宋令仪,也不会学着其他公子哥儿那样讨好心仪的姑娘。

只会暗地里盘算,反正她一个孤女,反正她就在身边,若要择婿,他肯定是最好的选择;就算她想嫁给旁人也无妨,只要他略施小计,也能把人留在身边。

可第一层梦境里的宋令仪,不仅坚定拒绝了他,还嫁给了太子,而他只能潦倒出走幽州从军,孤独一生;而第二层梦境,他依旧藏着喜欢,嘴硬不肯说,结果她跑去求陛下赐婚,嫁给了裴昭。

这个梦太真实了,真实到海寇袭城时,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直至现在想起,都觉汗毛矗立。

不过,这个梦境也提醒了他,不能再放任宋令仪喜欢上别人了。

陆潜眸光晦暗。

暮色四合,筵席早已散去。

芝兰苑内烛火朦胧,院中垂丝海棠开得正好,主屋的雕花隔窗大开着,宋令仪盘腿坐在窗边软榻上,聚精会神地看侍婢搜罗来的话本子。

夜风阵阵,廊庑挂着的壁灯忽明忽暗。

一道锦袍身影踩着院中的青石板,轻步走到窗边,什么话都还没说,坐在榻边的少女头也不抬:“你又要干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