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明夷以一个随性姿态靠坐着,屈指轻叩书案,“小裴大人呈上来的奏折,朕已看过了,但关于岐州贪污腐败的案情,奏折上写得不太清楚,还得你来详说。”

裴昭颔首应下,而后从去年巡视昪城开始,直接御前述职。

贪污腐败的案情繁杂,还好他早有准备,叙事从容不迫,条理清晰,将案情的轻重缓急娓娓道来。不知不觉,说了有半个时辰,内侍奉来的茶水,喝了两盏,都觉口干舌燥。

好在天子没有太挑剔,奏折上清晰写明的部分,没有再让他详述。

君臣二人又聊了一会儿,裴昭便寻了个档口,躬身请退。

沿着红宫道往宫外走,两侧高耸入云的朱墙隔出四方天地,其间行走的人们渺小如蝼蚁。

与此同时的永宁宫。

达官显贵送来的贺礼堆满了庭院,依旧是由红蕖清点入册,再抬入私库。

近来天热,但宋令仪还是披了件薄衫,靠坐在榻边,用手轻轻推动小公主的摇床,小家伙睁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到处乱看,不吵不闹,乖顺极了。

“娘娘。”

红蕖捧着礼册进来,让宋令仪一一过目,“大臣们送的礼都记在上面了,您看看有没有错漏。”

礼册上大都是送给小公主的诞生礼,宋令仪一目十行地翻了两页,忽然看见第三页最下面记了一样东西,准确来说,是一本书棋谱,送礼者是裴昭。

大家都在送稀罕物,唯有他送了一本棋谱,小公主尚在襁褓,如何能下棋,应不是送给小公主的诞生礼。

红蕖见皇后的目光久久落在那页,心照不宣地解释:“听闻这本棋谱是前朝棋圣遗留下来的孤本,乃世间珍品。小裴大人估摸着是从裴姑娘那里得知,娘娘这几年一直都在打磨棋艺,才送来这本棋谱吧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