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瑶讪然一笑:“雪有什么好看的?京都每年都会下雪,只是今年的下雪天比去年多些。这雪来得快,去得也快,过会儿就停了,您还是早些休息吧。”

宋令仪一手端起汤碗,捻着瓷勺慢慢搅动,语气格外平淡,“天与多情,不与长相守。我跟他的缘分,大概就像这场仓促的骤雪吧。”

白雾氤氲那双琉璃般精致的眉眼,云瑶一时看得有些愣神,闷声道:“姑娘可是在怨小裴大人?”

怨?

宋令仪眸光颤了颤,唇角勾起一抹苦笑。

裴昭是为了兄长的冤情,为了岐州的安定,才自荐为监御史,她没有立场埋怨,也不能埋怨。

云瑶后觉方才说错了话,嘴唇动了动,还想再劝些什么,但看姑娘这副低沉模样,最后把话咽了回去。

待宋令仪喝完安神汤,云瑶端起茶盏往外走,迎面撞见一抹快速掠过的黑影,杏眸圆睁:“小公——”

眨眼之间,黑影便进了主屋。

宋令仪垂眸看着平铺在案几上的退婚文书。

离开堂厅时没有拿,傍晚又让红蕖将她那一份取回来了。文书字迹隽秀飘逸,一瞧便知是裴昭的字迹,不愧是闻名京都的才子,字里行间委婉又无情。

兀自沉思间,身后忽的笼上一片阴影,不等宋令仪反应,案几上的退婚文书便被一只伸开的胳膊拿走了。

她心下一惊,陡然转头往后看。

朦胧烛火映照在少年的深邃侧颜,唇角微扬的弧度凉薄,一目十行的扫过退婚文书,刚拜读完,文书就被一只素手快速抽走。

“你干什么?!”

宋令仪怒目看着突然出现的陆潜时,一张娇颜涨得通红,明显是被气的。

真是个冒昧的家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