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剔透如琉璃的乌眸扫了眼桌上签了一半的退婚文书,没有丝毫犹豫,唯有语气带着遗憾:
“鉴之哥哥是有情有义之人,诚如外祖母所说,姻缘讲求缘分,他既不想耽误我,我又何必揪着不放,就当是为了他能毫无负担地去岐州赴任吧。”
裴氏夫妇沉默无言。
老太太哀叹一声,道:“你既想清楚了,那老身便没什么好说的了,签字吧。”
“阿母——”陆函之还想再说些什么,却被老太太一个眼神瞪回肚子里去。
宋令仪提步走向桌边,拿起那份退婚文书,面色凝重地看了许久,才提起笔来。
纤细笔尖悬在落款处,视线盯着那字迹隽秀的‘裴昭’二字,迟迟落不下笔。
直至手腕酸累发颤,她才深吸了一口气,死死咬住下唇强压泪意,一笔一笔落下名字。
签完那份退婚文书,宋令仪没敢再多看,匆忙搁下毛笔,径直转身离开堂厅,就怕多待一秒,情绪都会崩溃到难以遏制。
“令仪!”
文氏及时拦住要追出去的国公夫妇,“就让她自己待一会儿吧。”
离开堂厅,宋令仪终于不用再保持冷静,低垂着头颅,拖着缓慢又沉重的步子,漫无目的往长廊深处走。
脚下的地板逐渐如水似雾般朦胧,泪水像崩断的朱弦,一发不可收拾。
…
正午暖阳一照,覆盖在皇城红墙青瓦上的积雪泛着光芒,还有三两只雀鸟在光秃枝桠上蹦来跳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