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低眸瞧了眼弯眉浅笑的少女,淡声道:“小公爷快回来了,想必府中会忙碌一阵,我就不多留了。”

这么突然?

宋令仪蹙了蹙眉:“好吧,那我送你。”

“不用了,老太太担忧小公爷已久,你还是先把消息告诉老太太吧。”裴昭道。

正值日头充沛之时,沉闷压抑多日的国公府好似阴雨放晴,裴昭站在大门口,回眸望了眼府中骤然忙碌起来的奴仆们,旋即登上马车。

午后接到宫里命令放人的消息,玄风不敢耽误,立马派下属去诏狱里提人。

诏狱阴暗潮湿,终日不见天光,褚一舟踏出铁门的刹那,望着头顶青天,激动到泪盈满眶。

“天爷呀!终于出来了!”

“我终于出来——哎哟喂!”

正嚎叫着,屁股猝然被人踹了一下,冷不丁往前踉跄了好几步,幽怨回头:“阿潜,你干嘛踹我?!”

“吵死了。”陆潜冷冷瞪他一眼。

在诏狱待了这么多天,虽不曾受到苛待,但条件终归有限,既不能更衣,也不能沐浴。陆潜只觉自个儿像行走的渣斗,发酸发臭,哪怕出了诏狱,心情也不见转好。

带路的小旗官领他们到正堂签字画押。

储芳馆的掌柜和伙计也都从牢里提出来了,经过这段时间的磋磨,一个个变得面黄肌瘦,胡子拉碴,站在门口台阶上,等候画押放行。

两刻钟后,陆潜迈着懒散步伐,跨出镇抚司的大门。

国公府来接人的马车还未到,他先看见对街停了另一辆熟悉的青篷马车。

“那不是裴鉴之的马车么?”褚一舟惊呼。

奇了怪了,国公府和褚府的人都没到,这位表妹夫倒是来得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