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两侧的楼坊上挂了不少灯笼,灯框裹着羊皮,上面画着各种图案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
灯市人山人海,国公夫妇怕冲撞到老太太,便在沿街寻了间视野极佳的茶楼,既能观灯会,又能照顾到老太太。

几个小辈挑完灯笼,再回头就不见长辈的身影了。

陆妤为了给自家表姐创造独处的机会,硬拉着陆潜和裴菱去围观街边的喷火表演。一人手持火把,不知往嘴里吞了什么,再一吹气,竟喷出熊熊烈火,火蛇舞动,惹得周围欢呼声不断。

陆潜不耐烦想走,眼睛一直在寻宋令仪的位置,无奈胳膊被陆妤死死擒住,根本走不脱。

灯市不止卖灯笼,还有卖绸缎、糖画、糕点、酸酪……宋令仪一路逛过去,原本只有六分饱的肚子,这会儿快顶到嗓子眼儿了。

裴昭一手提兔子灯,一手替她拿着没吃完的枣泥糕,神色温柔地看着少女为街边杂耍斗技者鼓掌喝彩。

不多时,二人漫步至石桥中央。

宛若建在河面的鹊桥,横亘左右两岸,桥头各立着巨大灯炬,焰光熊熊,桥下波光粼粼,有数不尽的船只穿行,是观灯赏景的绝佳去处。

“听舅舅说鉴之哥哥要入朝为官了?”宋令仪靠着栏杆,漫不经心地问起。

裴昭轻轻‘嗯’了一声,鸦羽般的长发随风而动,“师父举荐我入翰林院,再过几日便去到任。”

宋令仪眼皮微垂,心头无端不安。既要入朝为官,免不得与太子对上,也不知他会不会为难裴昭。

忖度间,她的视线往桥头随意瞥了眼。

似看见鬼魅般,那双莹润乌眸陡然圆睁,心头惊骇大乱。

几名劲装佩刀的壮汉散布在桥头,其中一人,正是多月不见的玄风。

“怎么了?”

裴昭见她表情微妙,缓缓回头往桥头方向看,头刚转到一半,宋令仪猛然伸手捧住他的脑袋,阻拦他的视线。